剩下的事情,似乎毫无悬念了。
安静了一阵后,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陈楷歌都下意识的鼓掌。
尽管这些年来,虽然他没什么太多作品问世,但见识还是有的。
刚才的动画渲染和真人的配...
秦兰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指尖微微发白,声音却努力维持着轻快:“苏导,您看……《如愿》过了!”
办公室里那点刚被《功夫熊猫》进度点燃的热气,瞬间凝滞了。
金厂长嘴还半张着,刚要问《这兔》的事,喉结一动,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苏主任下意识伸手去摸裤兜里的烟盒,摸到一半又缩回来——怕呛着苏南。两人目光齐刷刷钉在苏南脸上,像两枚生锈的钉子,钉进他垂眸时额前垂落的几缕黑发里。
苏南没抬头。他正用钢笔尖在一张A4纸上划线,横平竖直,力透纸背,墨迹深得发亮。那不是草稿,是分镜脚本的边框——《如愿》第一集《烽火线》的主场景:1937年华北某县城邮局旧址。窗棂斜切进来的光带里浮尘翻涌,一枚褪色的“中华邮政”铜牌悬在半空,底下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正将一封盖着红戳的家书塞进铁皮信箱。信封右下角,一行小字:寄往北平西直门内大街三十七号。
他划完最后一道横线,笔尖顿住,墨珠悬而未落。
“《这兔》卡在哪儿?”声音很平,没起伏,像冰面下暗流。
秦兰往前挪了半步,递过一叠文件,纸页边缘已被反复摩挲得毛糙:“总局影视处,李处长亲自签的意见。说‘拟人化军事题材,历史语境模糊,符号系统易引发歧义’。还附了中宣部理论局一份内部参考,提了三点:一是兔子形象与近代史中特定政治隐喻存在潜在耦合风险;二是‘种花家’概念缺乏权威历史出处,属网络亚文化转译;三是全片未设置明确时空坐标,削弱历史教育功能。”
她顿了顿,喉头滚了一下,“他们……建议先做抗战主题的‘硬核叙事’打底,等观众接受度和审查模型跑通了,再谈柔性表达。”
苏南终于抬眼。目光扫过秦兰泛红的耳根,扫过金厂长攥紧又松开的拳头,最后落在苏主任摊开的笔记本上——那页密密麻麻记着《这兔》十二版修改意见,最底下一行是铅笔写的:“删掉所有萝卜刀、白菜炮、土豆雷。”
他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疲惫,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笑意,眼角细纹舒展,像刀锋上凝起的薄霜。
“李处长说得对。”他指尖弹了弹那叠文件,“‘种花家’确实没出处。但1937年邮局里的家书有出处——河北档案馆第872号卷宗,真有这么一封信,收件人是北平师范学院国文系助教周树人,寄件人落款‘弟槐’,信里写‘昨夜敌机掠过,灯下抄《诗经》至‘岂曰无衣’句,手颤不止’。”
办公室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刮擦表盘的微响。
苏南站起身,踱到窗边。四月的风裹着玉兰香撞进来,吹动桌上《如愿》立项批文一角。红章鲜亮,压着“同意立项,重点扶持”的钢印。
“《这兔》不是不能做。”他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割开棉絮,“是时机不对。现在观众要的是实打实的‘血肉’,不是糖霜裹着的骨头。咱们得先让他们摸到枪管的凉,闻到硝烟的苦,听见子弹擦过耳际的啸——这时候再塞颗糖,才叫甜。”
他转身,目光扫过三人:“《如愿》抗战系列,第一季六集。不拍将军,不拍元帅,就拍六个普通人:邮局分拣员、铁匠铺学徒、县立小学教员、码头搬运工、药房伙计、照相馆学徒。每集一个物件,一封信、一把锄头、一本《千字文》、一副扁担、一包阿司匹林、一台德国蔡司相机。所有道具,全部按1937年华北民间实物1:1复刻。长影的老师傅们上个月刚从保定乡下淘来三台老式油印机,油墨还是当年配方——松烟、桐油、猪胆汁。”
金厂长眼睛猛地亮了:“那《烽火线》里邮局场景的油印机……”
“就是它。”苏南点头,“第三集《锄头记》,铁匠铺那把锄头,柄是榆木,刃口淬火三次,敲击声要录七遍不同角度的音频——因为1937年华北农具厂的锻打频率,和现在差0.3赫兹。”
苏主任突然开口,声音干涩:“苏导……这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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