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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 我想看看你的实验室(第1/3页)

老人坐在轮椅上,看着许文元。

八十岁的身体裹在一件深灰色的开司米羊绒衫里,领口微微松着,露出一截浅色的衬衫领子。

衬衫的料子很细,没有格子或条纹,只是最普通的象牙白,但那种白是反复洗过...

直升机降落在摩纳哥港口东侧的私人停机坪时,方晓脚刚沾地,一股混合着海盐、香根草与金属冷却液的气息便钻进鼻腔。那味道不刺鼻,却异常锐利,像一把薄刃,轻轻划开他脑中关于“旅游”的全部想象——这不是度假,是闯入一台精密运转的金钱机器内部,连呼吸都要调整频率,才能跟上它的节拍。

叶老板没急着走,而是站在停机坪边缘,双手插在休闲裤兜里,目光沉静地掠过港口。游艇桅杆如银针般刺向天空,一艘通体哑光黑的37米快艇正缓缓靠岸,船身水线以下泛着幽蓝冷光,甲板上两名穿白制服的水手动作一致得像被同一根弦牵动。方晓下意识数了数:左侧泊位空着三处,右侧七艘,其中两艘船尾标着跃马徽章,一艘印着三叉星,还有一艘……船舷漆着极细的暗金纹路,形似盘绕的龙脊,纹路尽头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赤铜铃铛,在风里一动不动,却让方晓后颈汗毛莫名竖起。

“那是谁的船?”方晓压低声音问。

许文元正低头看表,闻言抬眼扫了一眼,嘴角微翘:“铃铛不响,人就不到。响了,摩纳哥赌场的筹码就得重新洗牌。”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你爷爷年轻时,给这船上的人扎过针。”

方晓怔住。他爷爷许济沧是军医系统出来的老中医,专攻飞行员抗荷训练与失重后遗症调理,一辈子没出过国,更不可能跟什么神秘游艇扯上关系。可许文元说话时眼皮都没抬,手指在腕表玻璃面上无意识叩了两下,节奏分明,像在敲某种密语。

叶老板这时转过身,墨镜滑下半寸,露出底下一双极沉的眼睛:“走吧。车在等。”

车是一辆深灰宾利,没有牌照,车窗贴着单向反光膜,坐进去才发觉座椅是温感真皮,温度恒定在28℃,扶手上嵌着半枚黄铜罗盘,指针微微颤着,始终指向东南。方晓摸了摸自己膝盖——他刚在直升机里出了汗,此刻裤料却干爽得不可思议。他悄悄瞥向叶老板,对方正用指甲刮擦罗盘边缘一道浅痕,刮下来的不是锈,是极细的金粉,在掌心聚成一小粒,又被他随手弹进车窗外掠过的海风里。

车子驶过蒙特卡洛老城,窄巷两侧的阳台上垂着紫藤与九重葛,花枝间悬着青铜小钟,风过时叮咚作响,但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慢零点三秒。方晓起初以为是错觉,可当他盯着第三只钟看时,发现钟摆弧度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衰减。他猛地扭头看向许文元:“老师,这钟……”

“嗯?”许文元正翻一本皮面笔记本,闻言头也不抬,“摩纳哥的钟,校准的是潮汐引力。涨潮时快,退潮时慢。你听三遍,就能算出下一波涌浪离岸还有几分几秒。”他翻过一页,纸页边缘有墨迹晕染的痕迹,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当年我在这儿实习,每天凌晨四点蹲港口记浪高。记满三年,他们才让我碰第一台心电监护仪。”

方晓喉结动了动,没再问。他忽然明白许文元为什么说“销金窟”不是夸张——这里连时间都是被切割、标价、精确到毫秒出售的商品。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赭红色石砌建筑前。门楣无字,只有两扇包铜橡木门,左扇门环是条衔尾蛇,右扇是只闭目的鹰。叶老板推门而入,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声音不是金属摩擦,而是类似古琴泛音的嗡鸣。方晓跨过门槛的瞬间,脚底大理石地面传来细微震动,仿佛整栋楼正随某个人的脉搏一同起伏。

大堂比方才那家国际医疗中心更静。没有接待台,只有一架悬浮于半空的黄铜天平,左右托盘空着,却稳稳悬停。天平下方铺着一块黑曜石地砖,砖面蚀刻着繁复星图,中央一颗银星正缓慢旋转,速度与门外海浪节奏完全同步。方晓盯着那颗星看了三秒,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

“许医生,您来了。”声音从头顶传来。

方晓抬头,只见二楼回廊栏杆后立着个穿靛蓝长袍的女人。她约莫五十岁上下,银发挽成一个紧实的髻,发间别着三根乌木簪,簪头雕着不同形态的蛇首。最奇的是她的眼睛——左眼虹膜呈琥珀色,右眼却是纯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她并未下楼,只是将手中一卷羊皮纸徐徐展开,纸页上墨迹流动,竟浮现出动态影像:正是方才港口那艘黑艇靠岸的全过程,连艇身水花飞溅的弧度都纤毫毕现。

“这是……实时监控?”方晓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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