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一路张望着,这里和国内完全不一样,干净整齐,仿佛世外桃源。
但许文元却没意识到这一点。
和以后的国内相比,这里更像是城乡结合部。比韩国好点,但并不多。
车在一条安静的坡道上停...
许文元没再追问,只是把名片仔细收进西装内袋,指尖在硬质卡纸边缘停顿了两秒。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在羊城广交会,自己蹲在展馆后巷啃冷包子时,李时珍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蹲在隔壁摊位帮人修显微镜——那台德国蔡司的镜头被摔裂了,李时珍用镊子夹着棉签蘸酒精擦掉碎屑,又从口袋里摸出半片薄如蝉翼的云母片,垫进光路里稳住了成像。当时自己还笑他:“老许,云母能当光学元件?你怕不是把中药铺的方子抄到物理课上了。”李时珍头也没抬,只说:“《雷公炮炙论》里写过,云母‘性凉通窍’,透光性比玻璃还好三成。”
风卷起院中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掠过那十七双墨绿旗袍的裙摆。许济在堂屋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刚泡好的胎菊茶,杯沿还冒着细密水珠。他看见李时珍正把左手食指第三关节抵在许文元腕动脉上,指腹微微下压,像在调试一台精密仪器的零点。许文元手腕内侧有道浅褐色旧疤,是十年前在东莞电子厂组装线被电烙铁烫的,如今皮肉早已长平,可李时珍的指尖却在那里停驻了足足十七秒。
“肝气郁结稍解,但肾脉沉滑带涩。”李时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台阶下的旗袍姑娘们听见,“你昨夜子时醒过一次,醒了就坐床边数呼吸,数到三百二十七次才重新躺下。”
许文元瞳孔骤然收缩。他确实在凌晨一点十七分惊醒,窗外暴雨砸在铁皮棚顶上像千军万马奔腾,他数呼吸纯粹是为了压住心口那阵突如其来的绞痛——这事连自己老婆都不知道,更别说隔着三百公里的李时珍。
“大许……”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问怎么知道,却见李时珍已经收回手,转身从台阶边拎起那只青布包袱。包袱解开时露出三样东西:一柄紫铜刮痧板,边缘磨得温润泛光;一个素白瓷瓶,瓶身刻着“戊寅年春于终南山采”;最后是叠得方正的桑皮纸,展开后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每颗星旁都标注着经络走向与时辰对应关系。
“刮痧板是去年你送我的生日礼,我留着没用。”李时珍把铜板递过去,“桑皮纸上画的是肝经循行与北斗七星的关系,你拿回去贴在书房墙上。今夜丑时三刻,把瓷瓶里的药粉倒三钱进温水,喝完立刻刮胁肋部章门穴,刮到皮肤泛红带紫为止。”
许文元下意识接过铜板,掌心传来沉甸甸的凉意。他忽然想起三天前体检报告上那个刺眼的词——“脂肪肝伴早期纤维化”。医生说要戒酒戒油腻,可他上周刚在深南大道宴请完FDA审查组,整整喝了三瓶82年的拉菲。
“大许,你这哪是开方子……”他苦笑,“这是给我定闹钟啊。”
李时珍没接话,弯腰捡起一片被风吹到脚边的梧桐叶。叶脉清晰如掌纹,他用指甲沿着主脉轻轻一划,叶肉应声裂开整齐缝隙。“人体经络也这样,看着连成一片,其实每条都有自己的节律。西医说肝纤维化不可逆,是因为他们只盯着肝组织切片——可肝血归藏于冲任二脉,冲脉起于胞中,任脉循腹正中,这两条脉若通畅,肝纤维化就是团湿面筋,揉两把就散了。”
这话听着玄乎,可许文元想起昨天在梅奥诊所看到的影像:那枚肝转移灶边缘的浸润晕影,确实像被无形手指温柔抹开的水墨。他张了张嘴,最终只点点头,把铜板塞进西装口袋时,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是刚才李时珍给的财务名片背面,用极细的钢笔写着两行小字:“网易股价跌破0.82美元时买入,9月4日停牌前清仓。另:你女儿腺样体肥大,每周三晚用艾绒熏鼻七分钟,三月后复查。”
许文元浑身一震。女儿今年六岁,上个月刚在儿童医院确诊,这事他连助理都没告诉。
“大许!”他猛地抬头,声音发紧,“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李时珍正俯身逗虎子,狸花猫甩着尾巴缠住他手腕。老人头也不抬,声音混着猫呼噜声飘过来:“她上周五在你办公室沙发上打盹,睡着时总用右手小指抠左耳垂——那是肺气不足的典型反应。孩子肺娇嫩,腺样体肥大就是肺卫不固的外象。”
许文元怔在原地,西装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掏出来瞥了眼屏幕,是秘书发来的加密消息:“叶老板已到县招待所,要求见您十分钟,声称有重要线索关于‘青龙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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