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向书房,边走边说:“东南亚风暴十月见顶,香江金融保卫战最吃紧的时候,就是咱们在京津冀铺网的时候。他们流血,我们布线;他们拆墙,我们架桥。等风暴一过,人家看的是香江金管局怎么守住了联系汇率,而我们看的是——”他推开门,回眸一笑,“三千个行政村的玉米秸秆,是怎么变成三百万张银行卡里跳动的数字。”
书房门关上。
客厅里静得针落可闻。
半晌,娄晓娥长长吁出一口气,伸手抹了把额头细汗:“这哪是投资……这是下棋啊。”
珊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爸刚才写的那串数字……19970701到20001231,是时间?”
娄晓娥点头:“回归日,到千禧年最后一天。”
“不。”珊珊摇头,指尖无意识描摹着婚戒上的“稳”字,“是期限。三年整。他要在三年内,把京津冀的农村金融毛细血管,接到国际资本的大动脉上。”
高嘉俊猛地一拍大腿:“怪不得他敢答应!这不是撒钱,是修运河!挖通了,水自然来!”
话音未落,书房门又被推开。
高华手里多了一本薄册,牛皮纸封面,没有书名,只压着一枚暗红火漆印——印纹是盘龙衔芝,龙睛处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朱砂点。
他将册子放在茶几中央,推到三人面前。
“翻开第一页。”
珊珊伸手,指尖微颤。掀开——
泛黄宣纸上,墨字遒劲:
> **《京津冀新农链计划纲要(草稿)》**
> **——以秸秆为引,以账户为基,以数据为壤,种出新时代的麦浪**
下方一行小字,力透纸背:
> **注:本纲要签署之日,即东恒银行京津冀首批一百家县域支行筹建启动之时。同步启动“金穗卡”发放,首期覆盖三百二十七万农户。每张卡背面,将镌刻持卡人姓名、身份证号及所属村集体代码。此卡即身份,即信用,即未来三十年的土地经营权确权凭证。**
娄晓娥“腾”地站起,一把抓过册子,翻到末页。那里贴着一张铅笔速写:一座四合院改造的村级金融服务站,檐角悬着铜铃,门楣钉着“东恒·金穗驿站”木匾,窗内透出暖光,窗台上摆着一盆青翠的麦苗。
她手指抚过那盆麦苗,声音发哽:“这……这画的是咱家老宅?”
高华颔首:“老宅西跨院,已经腾出来了。图纸明天就发给市住建委。七月一日,香江回归那天,我要在咱家院子里,亲手把第一张‘金穗卡’,交给胡同口卖糖葫芦的王大爷。”
高嘉俊怔住:“王大爷?他……他早就不卖糖葫芦了,去年查出糖尿病,现在在社区老年食堂帮厨。”
“所以更要给他。”高华声音温和却斩钉截铁,“一个曾经用糖葫芦哄过我的老人,不该在晚年连医保报销都要跑三趟窗口。这张卡,能让他刷脸取药、语音查询养老金、视频连线家庭医生——而这一切,不需要他学会按手机。”
珊珊忽然问:“爸,如果……有人质疑,说这是拿农民当试验品呢?”
高华沉默片刻,拉开书房抽屉,取出一只旧铁皮饼干盒。掀开盖子,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叠泛黄的纸——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手写账本,边角磨损,墨色斑驳。他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其中一页,指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1974年秋,南锣鼓巷居委会收缴爱国卫生费,共三百二十七户,实收二百八十六户,欠缴四十一户。原因:张寡妇儿子发烧,李木匠老婆坐月子,王铁匠修自行车挣不够三毛钱……”
他指尖划过那些名字,像拂过久违的故人:“那时候,连收三毛钱都要靠人情、靠面子、靠蹲门口苦等。现在,我们用一张卡,把三毛钱变成三千万、三亿、三十亿——不是为了让他们记住高家,而是让他们记住:**这世上,真有人愿意弯下腰,把钱,亲手,塞进他们布满老茧的掌心里。**”
窗外,一只归巢的麻雀掠过梧桐枝,抖落几片嫩叶。
风穿堂而过,掀动《纲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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