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裙子很好看,它是轻薄的白底丝绸长裙,原本是很透的,但两侧又垂下了细软的黑丝裙布。
有点水墨风格的端庄文气,偏又显出些撩人的柔美。
裴夏也不是有意要盯着她的裙子看,主要是她走在前面...
裴夏的指尖在剑鞘上缓缓摩挲,指腹下传来金属的微凉与粗粝的纹路。他没有立刻拔剑,只是盯着沈知微那安详沉睡的虚影,目光一寸寸扫过她垂落的发梢、微抿的唇线、交叠于膝上的双手——那双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淡的、几乎融于肤色的浅青色细痕,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又像一枚被时光蚀刻的印记。
他认得这道痕。
三年前,在金沙镇破庙里,沈知微替他包扎被何斤甲毒镖划破的手背时,袖口滑落半寸,他瞥见的正是这道痕。当时她随口解释:“小时候摔进溪涧,被水底青苔石割的,留了疤,洗不掉。”语气轻快,仿佛只是讲一个无足轻重的童年趣事。可此刻再看,那痕的走向、深浅、边缘微微泛起的幽蓝微光,竟与吟花海裂隙中溢出的流质同源——不是伤口,是烙印。是海渊以沈知微为锚点,在她神魂深处凿开的一道门缝。
裴夏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你早知道。”
瞿英终于抬起了头。烛火不知何时燃起,幽蓝如磷,在他雪白的颈侧跳动。他没看裴夏,只望着沈知微的幻影,目光沉静,近乎悲悯:“她出生那天,死海渊的‘归墟骨’就亮了三次。我们等了十七年,等她长成能承托魂潮的容器。不是她自愿,也不是她知情——就像浚古,从不知自己读的书,字字句句都在为今日铺路。”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沈知微额前一缕虚影般的发丝:“你问她是不是假的?不。她是真的人,有心跳,有体温,会疼会哭,会因你一句玩笑脸红。可她的‘真实’,恰是海渊最精密的谎言——因为真实本身,就是最牢的锁。”
裴夏忽然笑了。不是讥诮,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释然。他松开剑柄,反手将灵光按入地面。石盘纹路骤然亮起,幽蓝流质如活物般顺着沟壑游走,却不再暴烈,而是温顺地缠绕上他的脚踝,像一条试探的蛇。
“所以浚古教她四州文,壑方带她烤块茎,方苹方桃教她辨草药……都是演的?”裴夏问,声音很轻。
“不全是。”瞿英终于转过脸,眼底没有恨,只有一种被岁月磨钝的钝痛,“浚古教她,是因为她真想学。壑方烤块茎,是因为那孩子饿得啃树皮。方苹方桃给她治风寒,是因为她咳得整夜睡不着……海渊不会编造细节。祂只负责把真实发生过的事,抽出来,接上另一段真实的因果,再塞进你看见的‘现在’。”
他向前踱了一步,黑紫长袍拖过干涸的流质沟壑,发出细微的沙响:“你记得少风城地牢里的老鼠吗?”
裴夏一怔。
“那只啃断赵莫有脚筋的老鼠,是你亲手掐死的。它临死前,爪子挠破了你虎口。那道血痕,三天后才结痂。”瞿英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露出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我把它拓了下来,刻进沈知微左手小指的骨节里。你每看见她一次,那道疤就在你记忆里多一道回响——你以为是巧合,其实是海渊在提醒你:你杀过人,你流过血,你和她之间,早就有命脉相连。”
裴夏低头看向自己右手虎口。那里皮肤完好,可指尖触上去,却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日鼠爪撕裂皮肉的锐痛。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可十营……”他嗓音发紧,“那片空白防区,是你刻意造的?”
“不是我。”瞿英摇头,目光投向石盘边缘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是祸彘。祂需要缺口,就像火脉需要裂缝泄压。海渊只是把缺口,精准地放在了你必经的路上——因为你信沈知微,就像你信浚古教你的‘请’字,信壑方递来的滚烫块茎。信任是比刀更锋利的引路符。”
黑暗深处,忽有闷响传来。
咚。
像是巨鼓擂在胸腔深处,又似远古鲸歌穿透岩层。整个石盘随之震颤,沟壑中残存的幽蓝流质剧烈晃动,映得两人面容明灭不定。裴夏感到脚下石盘在缓缓下沉,不是坠落,而是被某种庞然之物温柔地、不可抗拒地纳入怀中。
瞿英却在此时解开了腰间束带。
紫袍滑落,露出内里玄黑色的贴身软甲,甲片上密布细如发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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