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安满脸委屈道:“我们也不想他一个人去啊,可他硬要走,我们有啥法子?”
公安局局长摇了摇头:“完了,完了。两天两夜没回来,这下子怕是已经被那个赤尔察迟给杀害了。”
听到公安局局长这么说,狩猎队众人个个被吓得脸色苍白。
刘春安哆哆嗦嗦地道:“公安同志,你可不敢瞎说呢。杜建国福大命大,咋可能出事嘛?”
公安局局长叹了口气道:“两天两夜的工夫,杜建国如果追到了赤尔察迟,把对方打死的话,早就应该回来了。......
刘平安话音刚落,杜建国眼睛一亮,脚底下比兔子还快,蹭地就窜到门口把门拉开,顺手把查理别勒往里一让,自己倒退着侧身进来,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查理别勒被这股子热络劲儿弄得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笑得眼角纹都舒展开来:“刘县长,您这食堂……可是金水县干部们口耳相传的‘金水第一灶’啊。”
刘平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边往外走一边整了整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领子:“什么金水第一灶?就是几根白菜、两勺猪油、半块咸肉熬出来的汤水饭。前两天老张头从供销社批回来半斤挂面,我还特意留着没动,就等着哪天招待个贵客——结果倒好,全便宜你杜建国了。”
杜建国嘿嘿一笑,跟在刘平安身后半步远,腰杆挺得笔直,活像刚授衔的民兵连长:“县长,这话我可不敢当。您这挂面要是真煮给我吃,我怕是得蹲墙角把汤都舔干净,回头还得给您写个检讨——检讨我自己太馋,辜负了组织对我的信任。”
刘平安脚下一顿,转头瞥了他一眼,又抬眼扫过查理别勒那双湛蓝的眼睛,忽然放慢了脚步:“查理先生,你这次来,除了药材厂的事,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查理别勒立刻收起笑容,神情郑重起来:“刘县长请讲。”
“奥黛丽女士——”刘平安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她上山那会儿,身上带的那个皮囊,里面装的是不是一种粉末?银灰色的,闻着有点苦杏仁味,但不刺鼻,反倒带着点薄荷凉气。”
杜建国脚步猛地一滞,肩膀绷紧了半寸。
查理别勒却神色如常,只微微颔首:“刘县长记性真好。那是我们国家正在试验的一种新型抗疟药提取物,代号‘青蒿素B’。奥黛丽当时是作为药物临床观察员随队进入山区,因突发高烧昏迷,误入金水县境内。那皮囊里的粉末,是我们实验室仅存的三克样本之一。”
刘平安没接话,只盯着查理别勒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才缓缓道:“所以那天晚上,她在小安村卫生所昏睡过去之前,反复念叨的‘北坡松针下有光’……不是胡话?”
查理别勒眼神微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不是胡话。”
杜建国呼吸一沉,几乎没发出声,可手指已悄然攥紧裤缝——那晚奥黛丽烧得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却死死攥着他手腕,用尽力气指着北山方向,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松……松针堆里……光在跳……像萤火……但比萤火冷……”
当时他只当是高烧呓语,连夜背着人翻过两道山梁送进卫生所,第二天清早再去北坡查探,只看见满地腐叶与断枝,松针堆得厚实,阳光照下来连影子都泛着青灰。他扒开三尺深,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石板,掀开后底下竟是一处天然岩隙,缝隙里渗出汩汩清泉,水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银雾,日头一晒,那雾便倏忽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没告诉任何人。
此刻刘平安却把这事提了出来,且语气笃定得像亲眼所见。
走廊尽头的窗子透进午后斜阳,将三人影子拉得细长,交叠在斑驳的水泥地上,像三条不肯分开的藤蔓。
刘平安没再追问,只抬手拍了拍杜建国肩头:“走,吃饭。吃完饭你带查理先生去北山踏勘,我下午还要去县农机站盯拖拉机配件的事——那批苏联进口的轴承,锈得能种葱。”
食堂就在县委大院东侧平房里,三间砖瓦屋,木头窗框漆皮掉得七零八落,可窗台上摆着三盆指甲花,红得透亮。炊事班老李正掀开大锅盖,白气轰然腾起,裹着粗粮馒头的麦香和炖萝卜的甜润扑面而来。
“哟,县长来了!”老李抹了把汗,抄起长柄勺哗啦搅了搅大铁锅,“今儿个加了半斤猪肉膘,炼出来的油渣全搁进萝卜汤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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