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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帮他,就是帮我(第2/3页)

收件人是“新京报社委会全体委员”。邮件标题只有四个字:《关于新媒体部组织架构优化建议》。正文空着,附件却有三份PDF:第一份是《绿无疆三年战略白皮书(终版)》,第二份是《繁藜-新京报联合内容生态共建协议(草案)》,第三份最薄,仅一页纸,《新媒体部人才梯队建设三年规划》,末尾签名栏空白,但打印体小字标注着:“拟任负责人:陈潇”。

他没发。鼠标悬停在发送键上,像当年站在汶川地震废墟边缘,脚下是断裂的水泥板,远处是未熄的余火。改变时间线从来不是按下某个按钮那么简单。它需要有人弯腰拾起滚烫的碎片,用体温捂热,再亲手嵌进新世界的砖缝里。而此刻,他指尖悬停之处,正是那道裂缝的起点。

翌日清晨六点,燕京机场T3航站楼国际出发厅。李木穿着深灰羊绒衫,肩背一个旧帆布包——包带边缘磨出了毛边,是大学时代买的。他没坐VIP通道,混在拖着行李箱的上班族队伍里,听广播里女声播报着“飞往大阪关西机场的NH956次航班开始登机”。取票机吐出登机牌时,他瞥见屏幕右下角日期:2008年7月12日。这个数字让他顿了顿。七年前,2001年7月13日,莫斯科,国际奥委会宣布北京获得2008年奥运会主办权。那天他正蹲在安徽凤阳农村采访高考复读班,收音机里传来欢呼声时,粉笔灰簌簌落在他膝盖上。

安检口,他摘下腕表放在托盘里。表盘玻璃映出身后匆匆人流,其中一人穿着藏青色夹克,袖口露出半截刺青——青龙缠绕着“繁藜”二字篆体。那人没看他,径直走向海关通道。李木收回目光,表带扣进掌心,金属凉意刺得皮肤微颤。他知道那不是巧合。繁藜的安保总监昨天深夜发来密电:“李总,佐藤先生已按计划接触三井系中间人,对方开出条件:以‘技术援助’名义注资,换取繁藜未来五年全部出口订单优先权。”——所谓援助,不过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你签下卖身契。

登机口广播再次响起。李木迈步向前,帆布包带勒进肩胛骨。就在他即将踏入廊桥阴影时,手机震动。是陈潇发来的消息,只有九个字:“李老师,鸟巢LED屏调试完成。”后面跟着一张照片:巨大的环形屏幕亮起,像素点如星群初绽,中央缓缓浮现一行宋体字——“2008.08.08 20:00 北京欢迎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登机提示音第三次响起。然后他收起手机,抬脚跨过那道光与暗的交界线。

飞机升空时,云层在舷窗外铺展成一片浩瀚银海。李木闭目靠向椅背,听见邻座老人用方言对孙子说:“娃啊,看,云上面有太阳呢。”孩子咯咯笑:“爷爷骗人,云那么厚,太阳咋看得见?”老人没答,只是把孙子的手轻轻按在冰凉的舷窗上。李木睁开眼,看见孩子掌纹与云影重叠,仿佛某种古老契约正在无声缔结。

十一点四十七分,航班平稳巡航于一万米高空。李木解开安全带,走向洗手间。镜子里,他额角有一道浅淡疤痕——2003年非典期间,为抢发一线医护日记,他在隔离病房外被失控的担架车撞伤。疤痕早已平复,只余一道银线,像时间悄悄缝上的补丁。他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滴落,在洗手池里溅开细小的花。抬头时,镜中人眼神沉静如深潭,而潭底,有火苗在无声燃烧。

回到座位,空乘送来早餐。他打开铝箔餐盒,里面是溏心蛋、烤三文鱼、牛油果沙拉。叉子挑起一粒鱼籽,紫黑色小球在晨光里泛着珍珠光泽。他忽然想起剑南春酒厂坍塌那夜,绵竹满城酒香弥漫,浓烈得令人窒息。那时他呕吐不止,胃里翻江倒海,吐出来的全是苦胆汁。可今早,他尝了口三文鱼,鲜甜微咸,油脂在舌尖化开,像一场温柔的和解。

飞机穿越对流层时微微颠簸。李木望向窗外,云海翻涌,而云层之上,澄澈蔚蓝的天空正一寸寸铺展。那里没有雨,没有雾,只有光,纯粹、凛冽、不可阻挡的光。

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大阪关西机场。李木走出抵达厅,迎面撞见灼热阳光与咸腥海风。一辆黑色丰田阿尔法静静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佐藤清瘦的脸。他没说话,只是推开车门。李木坐进后排,车启动,驶向广岛方向。途经神户港时,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集装箱起重机的钢铁臂膀上,无数货轮如银鱼游弋于粼粼波光之中。他忽然开口:“佐藤先生,听说您女儿在东京大学读材料工程?”

佐藤握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是的。明年毕业。”

“如果她愿意,繁藜珠海研究院给她留一个博士后岗位。独立实验室,团队自建,研究经费按东京大学标准上浮40%。”李木望着窗外掠过的樱花树,花瓣早已落尽,枝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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