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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糕点铺。老板娘说，这方子传了四代，以前给治沙队送饭，用的就是这个配方——耐饿，扛风沙，甜得实在。”

陈潇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酥皮碎裂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甜味混着核桃的微涩，在舌尖缓缓化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内蒙古采风，住在一个牧民家。那家人也做这种点心，烤炉是用废弃油桶改的，面香混着牛粪燃烧的烟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问。

“飞机落地后直接打车来的。比原计划晚了四十分钟——高速口封了，沙尘暴预警提前升级，交警不让过。”他顿了顿，“我在东胜等了两小时。看见你车从收费站出来，才跟上来。”

陈潇抬眼：“跟踪？”

李木笑了下，眼角挤出细纹：“算吧。但没敢跟太近。怕你回头看见，以为我是来抓逃妻的。”

她终于弯了下唇角，但很快又平直下去：“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

“……这儿离家一千八百公里。”

“所以更得接。”他伸手，用拇指蹭掉她右眉尾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沙尘，“你睫毛上还有沙。刚才刮风了？”

她偏头躲开：“嗯。十一点左右，一阵怪风，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李木没再追问，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开，推到她面前。纸页已经泛黄，边角卷起，封面印着模糊的“西影厂内部培训资料”字样。他指尖点在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批注，旁边贴着几张泛黄的旧照片：一群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站在沙丘上，手里举着铁锹和水壶；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78.03.12 毛乌素第一期治沙实验队”。

“这是我爸留下的。”他说，“他八十年代在内蒙待过五年，参与过早期飞播造林。这本子是他后来整理的笔记，记录了当时所有失败案例——树苗成活率不到百分之七，灌溉渠三天就被沙埋，最惨的一次，一场风过去，三百亩苗圃只剩三棵活着。”

陈潇手指停在照片上一个戴草帽的背影：“这是……”

“他。”李木点头，“第二排左三。当时二十六岁。”

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后来呢？”

“后来他调回陕西了。临走前，把所有数据交给了当地林场，附了三页整改建议。没人理。直到去年，冯晓林在旗档案馆翻旧档，才找到这份材料——现在治沙站墙上挂的‘滴灌抗旱技术流程图’，主干部分就是照着他写的改的。”

陈潇合上本子，抱在胸前：“所以你来，是替你爸看看？”

“不全是。”李木看着她的眼睛，“是来看看你到底在为什么熬着。七个月，十二次飞行，三十一家门店开业，还有微博公益项目、电影宣传、陕台剧本围读……你把自己切成八块，每一块都在赶路。可棋棋昨晚视频里问我：‘妈妈是不是变成云朵了？飞来飞去，摸不到。’”

她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李木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左手。她手指冰凉，指节处有常年握笔留下的淡痕，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微微泛红。

“范沝冰。”他叫她全名，语气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地板，“你答应过我的事，还记得么？”

她睫毛颤了颤。

“你说，要是能进军好莱坞，国内的业务该放就放一放。你想多陪陪我和孩子。”

“……我记得。”

“那现在呢？”

她望着窗外无边的沙海，声音轻得像叹息：“现在……好像更难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了。”她慢慢转回头，月光落在她瞳孔里，像两粒未熄的炭火，“绿有疆不是个名字，是个活物。它会呼吸，会疼，会在我转身的时候偷偷长高一厘米。我签的不是代言合同，是份生死状——只要这片沙还在动，我就不能真正离开。”

李木静静听着，忽然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那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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