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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半月前,自己曾亲赴镇安府,以左院使身份调阅锦云楼旧档——彼时刘彬芳笑容温煦,亲手捧出一匣“残卷”,匣底垫着厚厚一层桃胶,黏稠如血。
原来那桃胶,早就在等今日。
郑英权踉跄后退,撞翻案上青瓷笔洗。墨汁泼洒如血,蜿蜒爬过“推事左院”朱印,一路漫过桌沿,滴落在地,洇开一朵巨大而狰狞的墨梅。
而右院廨房内,贾环已提笔蘸墨,在新呈的《东城枯井勘验录》末尾,添上一行小字:
“井底淤泥中,检得半枚铜铃,铃舌残缺,内壁刻‘荣’字。疑为荣国府旧物,当详查。”
笔锋收束,墨迹未干。窗外风起,吹得案头《武经七书》哗啦翻动,停在一页——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阳光斜切过书页,将那行字镀上一层冷金。金光边缘,悄然浮起一粒微尘,缓缓旋转,仿佛一枚未落定的印章,正待盖向整个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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