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常睁开眼。
眼中再无星图,只有一片平静的深潭。他伸手,虚握。
掌心之上,凭空浮现一枚银币。
币面蚀刻着断裂的锁链与破碎的齿轮,背面则是一颗正在坍缩的恒星。它无声旋转,散发出陈旧、衰败、却又蕴含无穷可能性的气息——正是腐朽银币。
他指尖轻弹,银币飞出,悬于半空。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百枚、千枚、万枚……银币如星屑般从虚空中涌现,密密麻麻,铺满山顶十里,每一枚都折射着不同角度的光,汇聚成一片流动的银色星海。
八百万枚。
不是兑换,不是购买。
是他以神国为凭,向深渊游戏系统发出的「结算请求」。这请求本身,便是对规则的最高挑战——以凡躯铸神国,以人智订天条,你问系统要权限,系统却不得不给,因为你的「存在」,已构成新的数据节点。
银币星海剧烈震颤。
所有银币同时崩解,化作纯粹的数据流,汇入吴常体内。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嚓」,仿佛某种无形枷锁应声而断。
吴常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之下,隐约可见银色脉络如星河奔涌,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周围空间微微涟漪。他抬眸,望向远处海平线。
视线穿透千重云雾,越过万里波涛,直抵长生有道位面最深处——那片被万劫海煞常年笼罩、连位面意志都刻意回避的禁忌海域。
在那里,海面之下,正有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黑色宫殿缓缓升起。宫殿表面布满蠕动的肉瘤与开合的眼球,穹顶之上,悬浮着一枚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停滞不动,笔直指向拘束仙山方向。
吴常笑了。
不是胜利者的得意,而是棋手看见对手终于落子时的了然。
光明社的伏击,果然不在下个副本。
而在……现在。
他们赌的,从来不是副本难度,而是他晋升神国时的「脆弱期」——规则初立,权柄未稳,位面共鸣尚在临界,正是斩断新生神国最易的时机。
可惜。
他们不知道,所谓脆弱期,只存在于旧规则之下。
而今,旧规则,已在他脚下。
吴常缓缓起身,走向山顶边缘。那里,一棵百年古松斜生而出,枝干虬劲,树皮皲裂如龙鳞。他伸手,抚过粗糙树皮。
树皮之下,传来微弱却坚定的搏动。
——是同心锁的另一端。
画匠在绿洲城,正通过同心锁,感知着他此刻的状态。
吴常没有说话,只是将一缕神念注入古松。松针簌簌抖落,每一片叶子飘落时,都化作一枚微小的符篆,符篆上,刻着四象祭坛的简化纹样。符篆飘向远方,融入风中,顺着同心锁的联系,无声无息,抵达绿洲城。
画匠正盘坐于沙阵中央,闭目调息。忽然,他睫毛一颤,睁开了眼。
眼前,一枚松叶符篆静静悬浮,缓缓旋转。符篆表面,四象纹样微微发光,仿佛在呼吸。
他盯着符篆,足足看了三息。
然后,他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意。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地上,沙粒四溅,却在离地三寸处尽数凝滞。
“呵……”
一声低笑,震得沙阵嗡嗡作响。
他抬头,望向绿洲城穹顶那轮永不西沉的太阳,一字一顿:
“原来……神国,是这么建的。”
与此同时,拘束仙山山顶,吴常转身,面向北方。
那里,云层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汇聚、压缩、变黑,形成一片直径百里的铅灰色漩涡。漩涡中心,一道人影踏空而来。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银灰西装,胸前别着一枚纯白鸢尾花胸针,左手提着一只老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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