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

就在此时——

“嗡……”

一声低沉如大地脉动的震颤，自众人脚下海面蔓延开来。

那柄千丈液矛，竟在距柳穗眉心半尺之处，骤然凝滞。矛尖幽光明灭不定，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进退维谷。

所有灵智齐齐僵住，眼眶中幽蓝微光剧烈闪烁，似在承受莫大撕扯。

鲛女脸上第一次褪去从容，眸中掠过惊疑：“你竟能引动星海龙脉反制？！”

“非我引动。”柳穗声音平静，目光却越过鲛女，投向远处那轮悬于天穹的八足金乌，“是它。”

众人齐齐仰首。

只见那轮炽烈大日，此刻竟微微偏移了半寸位置。一道极淡、极细的金线自日心垂落，不偏不倚，正接入柳穗掌心那缕青气之中。青气得此金线滋养，瞬息暴涨，化作一株半透明小树虚影，枝桠轻摇，洒下点点光尘。

光尘落处，液矛表面浮起细密金纹，如锈蚀般迅速剥落。幽蓝光芒急速黯淡，千丈巨矛，竟在数息之间，崩解为漫天荧光水珠，簌簌坠入沧海。

鲛女踉跄后退半步，蒙面轻纱被自身逸散的气劲掀开一角——露出下颌一道蜿蜒银鳞，自耳后延伸至颈侧，鳞片边缘，赫然嵌着半枚焦黑残缺的建木果核！

“你……”她声音首次带上一丝沙哑，“你吞过建木心火？！”

柳穗掌心青气缓缓收敛，小树虚影隐入体内。他并未回答，只是抬眸，目光澄澈如初：“东海鲛人，擅驭海兽，却不通建木律令。你强行催动灵智共鸣，已损其本源。再执迷不悟，怕是今日之后，星海再无灵智可跃。”

鲛女指尖一颤，横笛微斜。她身后那头驮负她的灵智，脊背鳞片竟无声剥落数片，露出底下暗红血肉，腥气弥漫。

“好一个建木真种。”她深深吸气，银鳞微光流转，竟将那半枚焦黑果核缓缓逼出体外，任其沉入海底，“此番，算你赢了。”

话音落下，她足下灵智发出一声低沉悲鸣，调转身形，驮着她沉入幽暗深海。其余灵智亦如潮水退去，片刻之间，海面重归浩渺，唯余粼粼波光，与那漫天尚未散尽的荧光水珠，如星雨坠落。

众人默然。

霞光率先回神，指尖玉铃余震未歇：“她……竟是建木叛徒？那半枚果核……”

“不是叛徒。”荀皓忽然开口，青铜法印上金纹缓缓隐去，“是祭品。”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建木秘境，每三千年需献祭一具承载建木真种的躯壳，以镇压星海龙脉暴动。鲛人一族，昔年曾为建木守陵人，血脉中烙有‘殉道契’。她胸前银鳞，便是契约印记。方才那笛音，不是在召唤灵智，是在……唤醒沉睡的献祭阵图。”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海风都似屏住了呼吸。

凤微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袖口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暗青纹路，那纹路与鲛女颈侧银鳞，竟有七分相似。

“原来如此。”她声音极轻，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建木神宫之内，从来就不是圣果之争。”

“是祭坛。”

“是刑场。”

“而我们所有人……”她目光扫过柳穗、许砚、荀皓、霞光、骄楚，最后落向远方那座悬浮于海天之间的建木神宫，“都是被选中的祭品。”

话音未落，海面忽起异象。

方才被液矛击穿的海面，裂口并未愈合。一道道青黑色藤蔓自裂缝中疯长而出，粗如殿柱，表面覆满嶙峋骨刺，藤蔓顶端，竟开出一朵朵惨白花朵，花蕊蠕动，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轮廓！

“建木腐藤！”红云失声，“这是建木本体遭重创时，自生的反噬之物！它……它在汲取星海怨气！”

许砚脸色骤变：“糟了！神魔渡海梭残留的灵力波动，已被它锁定！”

果然，那些惨白花朵齐齐转向神梭方向，花蕊中人形轮廓睁开空洞双眼，齐声发出无声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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