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但您昨天点头的时候,就已经默认了这个可能。否则,您不会在散会后,独自在走廊站了整整四分三十七秒——我在电梯厅的监控回放里,数过。”
中岛宗一呼吸一滞。
他当然知道监控存在。可他不知道桐生也哉会去看,更没想到对方连停留时长都精确到了秒。
“您在等佐藤健一的反应。”桐生也哉继续道,“您想确认,他是否已经察觉到您的动作。可惜,他没出现。他选择了更危险的方式——当众夸我‘年少有为’。那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开始重新评估棋盘上的每一颗子,包括您,也包括我。”
中岛宗一慢慢靠向椅背,整个人陷进阴影里。许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卸下某种重负,又像坠入更深的深渊。
“……纱奈不知道。”
“我知道。”桐生也哉点头,“情报显示,她至今仍以为父母只是普通争执。而您昨晚没回家,是因为接到匿名电话——对方用您大学时期在早稻田学生会的旧档案照片做要挟,要求您在三天内,撤回对千代田综合企画旗下三家子公司的授信审查。”
中岛宗一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照片——是他二十一年前,在学生运动中站在讲台前高举横幅的瞬间。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1970.4.26 早稻田大学 抗议安保条约集会”。
那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被警方留档的记录。也是佐藤健一最擅长挖掘的“历史污点”。
“您没销毁所有备份,但忘了校史馆的胶片库还存着原始底片。”桐生也哉平静道,“佐藤专务上周五亲自去了趟早稻田,以银行赞助校友会的名义,调阅了1970年全校活动影像资料。”
中岛宗一闭上眼,额头抵在交叠的掌心里。指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给您留了三天。”桐生也哉的声音像一柄冰锥,缓慢凿进现实,“但您不可能撤回审查——因为一旦松动,千代田就会立刻转移资产,中野良的违规链条将永远无法坐实。您只能赌,赌我在常务会前能拿下决定性证据。”
中岛宗一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带着血气。
“……赌赢了。”
“但赌注还在。”桐生也哉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中岛宗一桌角,“这里面,是您妻子今早去医院的挂号单复印件,就诊科室是精神科。医生诊断栏写着‘应激性焦虑障碍,建议住院观察’。而您父亲——中岛正雄先生,昨夜十一点四十七分,从名古屋中央医院ICU病房拔掉呼吸管。”
中岛宗一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您母亲去世时,您在伦敦出差。”桐生也哉看着他,眼神毫无波澜,“您父亲病危时,您在常务会上低头签字。而今天上午九点,您秘书收到三条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京都某家养老院,内容是您幼年寄养的姨母突发脑梗,正在抢救。”
中岛宗一肩膀剧烈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濒临溃散的疲惫。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桐生也哉俯身,指尖点了点那个信封:“佐藤健一没耐心,但他更喜欢等。等您在多重压力下自己崩断。现在,您有三条路:第一,接受调职,保全家人,从此退出权力中心;第二,鱼死网破,向董事会提交佐藤健一操纵人事、干预授信的实证——但您手上只有线索,没有铁证;第三……”
他停顿片刻,目光灼灼:“把您手里那支‘影子调查组’的全部名单、联络方式、以及他们过去十年收集的佐藤系资金流水草稿,交给我。”
中岛宗一猛地攥紧信封,指节咔咔作响。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他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桐生也哉没回答。他只是拉开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得方正的信纸,轻轻推到中岛宗一面前。
信纸展开,是一页泛黄的便签纸,字迹稚嫩却用力:
【爸爸,我今天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啦!老师说,以后我要当银行家,帮大家管好钱钱!】
落款处,歪歪扭扭画着一只蝴蝶。
中岛宗一浑身一震,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拿不住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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