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齿,齿缝间渗出银灰色黏液,落地即蚀穿青石,腾起缕缕青烟。
“大兄……”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少年桀骜,而是混杂着千万种声线的嗡鸣,像潮汐拍打礁石,又像青铜编钟在地底共振,“您记得吗?当年在梧桐山巅,您教我第一式风雷爪,说‘凤凰涅槃,必先焚尽旧羽’……可您没告诉我,若新羽未成,旧羽烧尽,该往何处栖身?”
孔宣身形微晃。
他当然记得。那时金翅大鹏鸟不过三岁,爪尖尚带绒毛,第一次引动南明离火便失控焚毁半座梧桐林。是他以五色神光为引,硬生生将暴走的离火压进弟弟经脉,助其淬炼出第一缕本命真火。那一夜,梧桐山赤焰冲霄,百里焦土,而金翅大鹏鸟蜷在他掌心,烧得只剩骨架的手指还死死攥着他一缕尾羽。
“所以……”金翅大鹏鸟缓缓抬起那只混沌左掌,掌心混沌翻涌,竟浮现出梧桐山焦土的幻影,幻影中,一只幼小的金翅大鹏鸟正用烧焦的爪子,一遍遍扒拉灰烬,“您今日,也要焚我么?”
孔宣沉默良久,忽然抬手,五色神光尽数敛去,只余掌心一点赤红,如将熄未熄的炭火。
“焚不了。”祂低声道,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铜,“道穷已蚀穿你命格根基,连涅槃火种都被污染……若强行焚尽,你连转世轮回的资格都将失去,彻底归于混沌。”
金翅大鹏鸟眼中的七重敖鹏虚影齐齐一闪,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孔宣却已转身,面向燃灯古佛,深深一揖:“老师,弟子有一不情之请。”
燃灯古佛睁眼,眸中古井无波:“说。”
“借青灯佛炎一用。”孔宣道,“非为炼化道穷,只为……点一盏引路灯。”
欢喜佛失声:“佛母!青灯佛炎乃燃灯老师证道本源,一灯燃尽,便是大罗道基损毁三分!您要以此为薪,为大鹏鸟照哪条路?!”
孔宣没有回答。祂走向洞府最幽暗的角落,那里悬着一枚早已蒙尘的青铜古镜——镜面布满蛛网状裂痕,镜框上蚀刻着模糊不清的梵文,正是当年凤凰一族飞升前,由初代佛母亲手所铸的“照见本来镜”。镜中本该映出修行者最本初的灵光,可如今镜面混沌,唯有一道斜斜裂痕,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旧伤。
孔宣指尖凝聚最后一丝五色神光,轻轻点在镜面裂痕中央。
“嗡——”
古镜剧烈震颤,裂痕骤然迸射出刺目金光,光中浮现一行血字:
【菩萨,请助我修行!】
字迹未落,镜面轰然炸裂!无数碎片悬浮半空,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不同景象:有金翅大鹏鸟在梧桐山初啼,有他在北俱芦洲吞日而行,有他醉卧东海龙宫宝库,更有他蜷缩在灵山脚下,捧着半块发霉的素斋,仰望漫天金莲……
所有影像中,唯独不见他此刻的模样。
“原来如此……”燃灯古佛轻叹,青灯佛炎无声涨至丈许高,“你并非要救他,而是要……送他入劫。”
孔宣颔首,伸手拂过悬浮的镜片,所有影像瞬间冻结,继而片片剥落,化作无数金粉,如流萤般涌向金翅大鹏鸟眉心。
金翅大鹏鸟身体剧震,混沌左掌猛地攥紧,指甲刺入掌心,却未流血,只涌出更多银灰雾气。他喉咙里滚动着野兽般的低吼,瞳孔中七重敖鹏虚影疯狂旋转,几乎要挣脱眼眶束缚。
“不——!”他突然暴喝,声音撕裂空气,“我不入劫!我要……要他死!!”
话音未落,他左掌悍然挥出,直取孔宣咽喉!掌风过处,空间如琉璃般寸寸龟裂,裂痕中溢出的不是虚空乱流,而是凝固的、灰白色的“时间残渣”——那是被道穷彻底剥夺了流动性的时光,触之即堕入永恒静止。
孔宣不避不闪。
就在混沌手掌即将触及咽喉的刹那,祂眉心突然亮起一点金光,正是方才镜片所化的金粉汇聚而成。金光一闪,孔宣整个身影竟如水墨画遇水般晕染开来,瞬间化作七道虚影,分别立于洞府七角——东青龙、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中麒麟、上凤凰、下鲲鹏。
七道虚影同时开口,声浪叠成洪钟:
“金翅大鹏鸟听真——你既不愿入劫,便受此罚:自今日起,凡你所见之物,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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