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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不对劲(求订阅,求月票)(第2/3页)

齐齐的纸片。他拈起最上面一张,对着油灯细看——是张泛黄的田契,墨迹已有些晕染,落款处盖着“吴县官印”的朱砂红戳。第二张是张合影,五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站在苏州拙政园门口,章家驹站在最右边,袖口还沾着没洗净的墨点。第三张……石铁山屏住呼吸——是封未拆的信,信封上写着“致吾儿家驹”,邮戳日期是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十二日,正是南京沦陷前三天。

“他父亲死在南京大屠杀里。”方既白声音很轻,却像块冰砸进油灯,“这封信,是他母亲托人辗转送到上海的。送信人死在黄浦江码头,信被日本兵撕碎扔进江里,章家驹捞了三天,拼出这半封。”

石铁山盯着那半封信上洇开的泪痕,忽然明白为何章家驹书房里总点着檀香——那香气浓烈得近乎执拗,原来是在掩盖某种更深的、无法消散的腥气。

方既白推开照片,从抽屉取出份卷宗。牛皮纸封面上用毛笔写着“戚景尧专案”,右下角盖着鲜红的“绝密”章。他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张戚景尧的照片,旁边标注着:“原黄埔六期,现任伪上海特别市政府警务处处长,直接参与策划‘清乡’行动,已确认杀害抗日志士三十七人,其中二十九人为军统上海站外围人员。”

石铁山瞳孔骤然收缩。二十九人。他记得清楚,去年腊月,自己亲手掩埋了二十具裹着草席的尸体,其中有三个是教他唱《苏武牧羊》的老师,还有一个总给他带桂花糖糕的杂货铺老板娘。

“戚景尧下周三去虹口公园参加日侨慰劳会。”方既白合上卷宗,油灯火焰猛地跳跃了一下,“章家驹答应帮我们查他每日行程。”

“他怎么查?”石铁山嗓音发紧。

“戚景尧的司机,是章家驹表弟。”方既白将卷宗推到石铁山面前,“明天上午九点,你去趟南市警察局档案科。那里有份戚景尧亲笔签署的《警员考核细则》,原件上留着他惯用的蓝黑墨水指纹。你带这个去。”

他递来个锡制茶叶罐。石铁山打开,里面没有茶叶,只有一小团浸透药水的棉花,还有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这是‘青鸟’配的显影剂,银针蘸取后轻刮纸面,指纹会浮现蓝光。”方既白起身,从墙上取下把老式猎枪,“戚景尧喜欢打猎。上周在佘山,他用这把枪打死了七只野兔,子弹壳还在靶场铁桶里。”

石铁山看着猎枪乌黑的枪管,忽然想起章家驹书房里那个紫檀木匣。匣子锁着,但缝隙里漏出半截猩红绒布——那颜色,与戚景尧今日西装领带上那枚珊瑚扣,一模一样。

“四哥,”石铁山忽然开口,“章家驹说,他父亲临终前攥着半块银元。”

方既白擦拭枪管的手指顿住。油灯将他侧脸映在墙上,投下巨大而沉默的阴影。良久,他放下猎枪,从内袋掏出个褪色的蓝布包。解开布包,里面是三枚银元,其中两枚边缘磨损严重,第三枚却崭新锃亮,币面“袁大头”的胡子根根分明。

“民国二十年,我在杭州笕桥机场当教官。”方既白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那年冬天,有个叫章振国的飞行学员,为救坠机的学弟摔断了腿。他退伍那天,把这三枚银元塞给我,说‘既白兄,往后若见我儿家驹,替我告诉他,爹没摔断腿,没摔断脊梁’。”

石铁山怔住了。三枚银元在灯下泛着冷光,像三滴凝固的泪。

“后来呢?”他听见自己问。

“后来?”方既白将银元一枚枚放回布包,“后来我去了南京,他回了苏州。再后来……”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比哭更沉,“再后来,我在这张桌子后面,等了他儿子整整五年。”

密室顶棚传来老鼠啃噬木梁的窸窣声。石铁山望着方既白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忽然懂了为何章家驹初见他时,会盯着他左耳垂看了三秒——那里有颗淡褐色小痣,与方既白照片里少年时期的痣,位置分毫不差。

“四哥,”石铁山喉结上下滑动,“戚景尧的子弹壳,真在佘山靶场?”

方既白正往猎枪枪膛里压子弹,闻言抬眼。油灯映着他瞳孔深处一点幽微的蓝光,像寒潭里沉着的星子:“子弹壳在不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咔嗒”一声合上枪膛,“章家驹相信它在。”

石铁山默默点头。窗外忽然传来卖夜宵的梆子声,笃、笃、笃,敲得人心口发颤。他想起章家驹送他出门时,那句低哑的“爹,娘,孩儿怕是回不去了”。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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