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

李天策徒步穿行在首京市的大街小巷。

没有乘坐交通工具，他用双脚丈量这座拥有两千万人口的庞大都市。

从繁华的CBD商业中心，到脏乱的地下黑市。

每到一处，他便放开六识，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气机。

他在找那股阴冷至极的太阴之气。

一无所获。

那具红衣女尸就像是人间蒸发了，再没有留下任何屠村那夜的暴戾气息。

期间，他会定时拿出那部加密手机，查阅国内发来的简讯。

局势在剧变。

林婉已经回到滨海。

她带着张老......

韩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右手下意识捏紧了那叠刚刚签发的航线批复文件。纸张边缘被他指腹反复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走廊顶灯的冷光落在他镜片上，折射出两道锐利而克制的光斑。

三秒后，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动作很轻，却像一道无声的号令。

“叫他们进来。”韩栋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但先让首席翻译、法律顾问和安保主管在门口待命。没有我的手势，任何人不得入内。”

武官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韩栋没再看会议室那扇紧闭的门。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茶水间，脚步沉稳，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晰而规律。路过一扇落地窗时，他脚步微顿，目光投向窗外——辰国国会大厦方向，浓烟尚未散尽，几架警用直升机正盘旋于低空，探照灯如刀锋般刺破灰蒙蒙的云层。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林婉被劫持后第六小时，自己接到国内加密电报时的情景。

电报末尾只有一行加粗小字：【李天策，代号‘青虬’，隶属大夏隐龙局‘烛阴’序列。权限等级：黑曜。】

当时他怔了足足十秒。

隐龙局……烛阴序列……黑曜级？

那不是传说中只存在于绝密档案里的名字吗？是连总参作战部都要递三次申请才能调阅其行动记录的“影子单位”。

而眼前这个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小臂，腕骨处有道陈年旧疤；他吻林婉时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可十分钟前，他在松林公馆地下三层亲手拧断屠龙会第七执行官脖颈的动作，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韩栋拉开茶水间的门，热水壶正咕嘟作响。

他提起壶，往紫砂杯里注入半杯沸水，茶叶舒展，浮沉之间，青气氤氲。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沉重的脚步声。

两名辰国外交署特别谈判专家已至门外。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着藏青色双排扣礼服，胸前别着一枚银质鹰徽——那是辰国皇室直隶外事监察厅的标志。他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女助理，双手捧着一只黑檀木匣，匣面镶嵌着暗金色辰国古纹，边缘隐隐泛着金属冷光。

韩栋端着茶杯走出茶水间，目光扫过两人，不卑不亢：“请进。”

门开。

鹰徽男子迈步而入，目光第一时间越过韩栋肩头，射向会议室紧闭的大门。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韩总领事，我们此来，并非要与贵方发生争执。只是按《辰国刑事司法互助协定》第十七条，就白象港及松林公馆两起恶性案件，提请贵方依法移交涉案人员李天策。”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韩栋手中那杯热茶。

“当然，若贵方坚持认为其享有外交豁免权……”他轻轻颔首，“我方亦可启动国际刑事法院紧急仲裁程序。只是——”他微微一笑，“届时，恐怕不止李天策一人要接受问询。”

韩栋垂眸，吹了吹茶汤表面浮起的一片嫩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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