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说这世间真的有人，会没有任何术法亦或者是武器的天赋吗？”

“什么？”叶轻雪一脸错愕。

就在方才来到后山时，叶山难得的没有练剑，反而是坐在一个石头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皱着眉头，露出...

许然站在飞舟前端，海风卷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衣袍猎猎作响。他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眉眼轮廓未改，可眼神里却浮着一层刻意绷紧的倨傲，像一层薄冰盖在温润的湖面之下；那声音清亮依旧，却故意压得冷硬，字字如珠玉掷地，偏偏尾音微微发颤，泄露了心口急促的鼓动。

他喉结微动，想唤一声“惜月”，可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竟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堵住，沉甸甸坠进胸腔，压得呼吸都滞了一瞬。

江铃儿见他不答，反倒更板正了腰背，指尖悄悄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借着这点钝痛稳住声线：“怎么？哑了？还是……不敢报上师承？”她侧身半步，将身后摇着尾巴、眼睛瞪得溜圆的云渺渺往自己身后挡了挡，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护住的软肋。

许然目光一凝——不是落在她故作凌厉的眉宇上，而是落在她左手小指第二节指骨处那一道浅淡如雾的旧痕上。那是七百年前，她在观岁峰后山练剑失手，被一道逸散的剑气划开的伤口。当时血珠刚沁出来，她便咬着唇笑：“师父，这算不算我第一道剑痕？”他亲手用灵露敷过，说“痕是痕，剑是剑，莫把伤当功”，她却偷偷把那点痂留了半月，直到结成一线银白，在阳光下泛着细碎光。

如今那痕还在，只是颜色更淡了，淡得几乎要融进肤色里，可它还在。

许然忽然抬手，不是结印，不是施法，只是极缓地、极轻地，朝她摊开了右掌。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纹路清晰，指节修长，却有三道横贯掌心的旧疤——最深那道从虎口斜劈至中指根部，边缘微凸，是当年为镇压初生煞脉反噬，以自身血肉为引刻下的封印阵基；第二道短而窄，在无名指侧，是秘境崩塌时为护住尚在襁褓中的周守拙，徒手撕开空间裂隙所留；第三道最细，绕在腕骨内侧，形如新月，是他挥出那一剑前夜，以本命剑气斩断自身与天地因果牵连时，血溅袖口凝成的烙印。

江铃儿瞳孔骤然一缩。

她认得这掌纹。七百年前，她总爱蹲在观岁峰洗剑池边，看他伸手探入寒潭试水温，那时她就数过——虎口那道疤像一柄断剑，无名指那道像一道闪电，腕上那弯则像一枚未满的月牙。她曾趴在他膝头，用指尖一遍遍描摹，笑着说：“师父的掌心，比我的剑谱还好看。”

可此刻，她不能认。

她只能死死盯住那掌心，指甲更深地陷进掌肉，喉咙发紧，却还要绷着脸，冷冷道：“区区一道掌纹，也敢拿来唬人？本仙见过的残缺肢体，比他见过的灵石还多。”话音未落，她右手食指倏地并起，指尖一缕青灰气旋骤然凝聚，嗡鸣震颤，竟隐隐勾勒出半截剑形虚影——并非纯正剑意，而是掺杂了浓烈铃音震荡之力的“伪剑”，剑尖微微颤抖，指向许然眉心。

这是铃音谷秘传《九转震魂引》第七转“破妄式”，专破幻术伪装，亦可伤神慑魄。她本不该会。此功需先天音脉通达，更需百年以上音律浸淫，方能凝气成刃。可她才离宗门不过千年，何来百年苦修？

许然眸光一沉，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如砂砾磨过青石：“你左手小指的疤，是七百年前洗剑池边，被‘青霜’剑气所伤。”

江铃儿浑身一僵，指尖剑影剧烈晃动，几欲溃散。

“你腕内侧那道月痕，”许然目光未移，语速却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是八百年前，我为你改写《观山引》第三重心法时，指尖血滴落你腕上，烧灼而成。”

云渺渺在她身后猛地吸了一口气，尾巴瞬间僵直，整只狗毛都炸了起来。

江铃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她想反驳，可那洗剑池边青霜剑气的凛冽寒意，那日他伏案改经，烛火映着他垂落的鬓角，一滴血珠无声砸在她腕上，灼痛之后留下这弯浅痕……桩桩件件，比刀刻斧凿更清晰。

她眼眶猝然发热，忙仰起头，狠狠眨掉那点湿意，再垂眸时，已换上更冷的神色：“巧合！天下疤痕，岂能尽同？”她指尖青灰剑影猛然暴涨，嗡然锐响，竟真朝许然眉心疾刺而去！

许然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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