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左胸位置。

那里没有挂坠，没有结晶，只有一件洗得发软的灰蓝色卫衣。

“小汐胸前的挂坠，”她声音很轻，却像数据洪流冲垮防火墙的瞬间，“不是七月一留给她的遗物。”

天野零屏住呼吸。

“是她留给七月一的抵押品。”

“抵押？”天野零失语。

“嗯。”一布鲁诺颔首，红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静地燃烧，“七月一当年选择数据化，不是为了永生。是为了‘借壳’。”

“借壳？”

“借小汐的身体，作为临时载体，接入伊娃主脑最底层的‘创世协议’权限。”她指尖微顿，“创世协议，是伊甸诞生之初，主脑伊娃预留的最高级重构指令——可覆盖所有已运行模块，包括千年神器数据核、顶层区永生者意识云、甚至……你的时空锚点系统。”

天野零心脏骤停一拍。

时空锚点系统——那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随着每次【收容】自动生长的隐性权限树。

“但小汐是活体人类，生物信号会持续干扰数据流稳定性。”一布鲁诺继续道，“所以七月一需要一件‘稳定器’。一件能完全同步小汐生物节律、又具备独立数据人格的介质。”

她目光落向天野零颈间——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校服领口微微敞开的皮肤。

“小汐把挂坠送给了七月一。而七月一，把副卡还给了小汐。”

天野零下意识摸向自己空荡荡的脖子。

原来如此……原来那枚海蓝色水晶挂坠，从来就不是单向赠予。是交换。是抵押。是两个生命在时间断层上签下的一纸血契——

小汐以肉体为押，换七月一替她守住某个即将崩塌的未来；

七月一则以永生为质，换小汐替她保管通往创世协议的最后密钥。

“所以……小汐她知道吗？”天野零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知道挂坠很重要。”一布鲁诺说，“但她不知道重要到什么程度。就像她不知道，自己每次心跳加速，挂坠内部的量子纠缠态就会同步波动0.3秒——而这0.3秒，刚好够七月一在数据牢笼里，向外界发送一次十六进制的求救信号。”

门外，琳星瑶的拍门声不知何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撕扯声，紧接着，“嗤啦”一声脆响，仿佛某种厚实的牛皮纸被硬生生扯开。

门把手转动。

一布鲁诺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星瑶在拆她自己的学生证。”

天野零愕然。

门被推开一条缝，琳星瑶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没了半分嚣张，只剩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她手里捏着被撕成两半的学生证，照片上她的笑容依旧灿烂，可证件背面，一行用荧光笔反复描摹的字迹正幽幽发亮：

【致：能看见这句话的人

如果读到此处，说明‘创世协议’已启动倒计时

请立刻前往中层区第七图书馆旧档案室B-7区

不要带任何人，包括零

——七月一留】

天野零一把抓过那半张学生证。

荧光笔迹在晨光下泛着冷蓝，像一小片凝固的深海。

B-7区……那里存放的，是伊甸建城初期的纸质决斗规则手抄本，早已被电子档案全面取代。连图书馆管理员都默认该区域为废弃库房。

“她怎么会……”天野零指尖发凉，“她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你昨天拒绝了海马千亿的编年史邀约。”一布鲁诺平静接话，“而海马社长今早五点十五分发消息时，同步向全伊甸顶级决斗者推送了‘决斗者王国’剧情补丁——唯独漏掉了你。”

天野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漏掉？不，是精准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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