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才开始。”
两人并肩走出化工部大楼。雪势渐大,鹅毛般扑簌簌砸在军大衣上,瞬间融化成细密水痕。冯书群踩着积雪往前走,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从公文包底层抽出一张揉皱的草稿纸——那是最初在台阶上写的那份“帮别人干活”的废稿。他盯着上面潦草的“双鸭山”三字,抬手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片,最后扬手一撒。纸屑混着雪片飘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群挣脱牢笼的白鸽。
“走吧。”他说,“回招待所。得给老领导打电话报喜,还得给农场发电报——让食堂杀两头猪,蒸三十屉馒头。明天开始,咱们得跟时间赛跑了。”
江朝阳用力点头,忽然揽住他肩膀:“对了,忘了告诉你——刚才王景琨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
冯书群挑眉:“写的啥?”
“‘南北双厂,不如南北亲家。’后面还画了个笑脸。”江朝阳晃了晃手中纸条,“他让我转告你,丹阳的咸鸭蛋,今年秋天给你寄一筐。”
冯书群朗声大笑,笑声撞在化工部斑驳的砖墙上,惊起檐角一串雪沫。他抬手抹掉睫毛上的雪水,望向远处灰白相间的天际线——那里,松花江正裹挟着冰凌奔向渤海,而北大荒广袤的冻土之下,无数种子正在黑暗里悄然伸展根须,等待三月那一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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