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铃响起的时候,是早上八点整。
青岛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窗外的海很安静,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的浪声被过滤成低沉的背景白噪音,。
姜宇还在睡。
昨晚改剧本改到凌晨一点多,躺下来...
东湖边的风在夜里收了锋,软得像一层薄纱裹着人。路灯次第亮起,光晕一圈圈浮在湖面上,碎成细小的金箔,随着水波轻轻荡开。姜小雨坐在阳台的小凳上,怀里抱着那只黄布老虎,下巴搁在虎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湖面。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刘艺菲用干毛巾轻轻揉着,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她棉质睡衣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大雨想什么?”刘艺菲把毛巾叠好搭在椅背上,指尖拂开她额前一缕翘起的碎发。
姜小雨没回头,只把布老虎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水面的光:“太太……太爷爷……还有里公。”
刘艺菲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小丫头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像两把微颤的小扇子。过了几秒,她忽然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妈妈,里公说他每天都在想我。”
“嗯。”刘艺菲点点头,伸手把她的手从老虎耳朵上轻轻牵下来,摊开掌心,吹了口气,“你看,手心暖不暖?”
姜小雨低头看了看,又翻过来看背面,认真点头:“暖。”
“那说明你心里装的人,也正暖着你。”刘艺菲把她的手合拢,再包进自己掌中,“就像今天那个送老虎的奶奶,她看见你,心里就暖了。你朝她笑一下,她回去能高兴一整晚。”
姜小雨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忽然把布老虎举到刘艺菲面前,仰头问:“那……我把老虎给里公,他也暖?”
刘艺菲喉头一热,没立刻答,只把女儿的手攥得更紧了些。窗外,一只夜鹭掠过湖面,翅膀划开寂静,留下一道细长的涟漪。她吸了口气,声音稳了下来:“对。他看见老虎,就像看见你站他面前,冲他笑,喊他里公——比什么都暖。”
姜小雨听了,嘴角慢慢往上翘,不是那种咯咯笑的雀跃,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被确认了的安心。她把老虎放回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老虎肚皮上缝线的结,抠了两下,又停下来,抬头问:“妈妈,里公什么时候回来?”
“初六走,初七飞巴黎。”刘艺菲顿了顿,补充道,“但他答应了,以后每年都回来。”
“每年?”姜小雨重复这个词,像在舌尖掂量它的分量。
“每年。”刘艺菲肯定地说,伸手把她额前那缕又翘起来的头发顺下去,“就像春天一定会来,柳树一定会绿,你每年生日,爸爸一定给你做蛋糕,奶奶一定给你煮长寿面——这些事,不会少一次。”
姜小雨点点头,没再问,只把布老虎抱得更紧了。她把脸贴在老虎粗糙的绒毛上,鼻尖蹭着它圆滚滚的肚皮,过了会儿,忽然闷闷地说:“妈妈,我想听故事。”
刘艺菲笑了,起身去书房拿了本硬壳绘本回来。封皮是烫金的《小星星的家》,边角已经磨出毛边,书页泛黄,翻开时飘出一点陈旧油墨和纸张的微香。这是安佳琳小时候读过的书,扉页上还留着她歪歪扭扭的笔迹:“佳琳八岁,妈妈读给我听。”
刘艺菲坐回小凳上,把姜小雨轻轻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小丫头很自然地把布老虎塞进两人之间,一只小手搭在虎头上,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刘艺菲的睡衣前襟。
“从前啊,有一颗特别小的小星星,它住在天上的云朵里……”刘艺菲的声音低而缓,像温热的泉水淌过石缝。姜小雨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呼吸渐渐绵长,手指却始终没松开那截布老虎的耳朵。讲到第三页,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沉沉靠在刘艺菲肩头,睡熟了。月光悄悄爬上窗台,在她睫毛上停驻,微微颤动。
刘艺菲没合上书,就那样抱着她,目光落在书页上那幅画:一颗银亮的小星星,正从云朵的缝隙里探出半个身子,底下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山脚下,一盏小小的、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
她轻轻用指腹摩挲着那盏窗灯,指尖温热。
楼下客厅里,姜宇和安佳琳还没睡。茶几上散着几页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旁边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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