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北风把云层吹得干干净净的,露出一整片湛蓝的天,阳光晒在人的身上有一层薄薄的暖意,不那么刺骨了。

东湖边的柳树枝条上已经开始泛出一点点若隐若现的青色,远远看过去,冬天的尾巴和春天的脚尖在这个早晨悄悄地碰了一下。

姜小雨早上醒得特别早,六点多就在小床里翻来翻去,嘴里念叨着:“逛、逛、逛。”

刘艺菲被她吵醒了,披着睡衣走到她小床边弯腰看了一眼,小丫头立刻从床上站起来,扶着栏杆仰着小脸,目光亮晶晶的:“妈妈,出去。”

“出去干什么?”刘艺菲把她从小床里抱出来,裹进被子里暖着。

“出去......逛。”姜小雨想了想,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自己表达正确。

刘艺菲抱着她下了楼,张慧文已经做好了早餐,小米粥、小笼包、凉拌萝卜丝,腾腾地冒着热气。

她把姜小雨放在儿童餐椅里,盛了小半碗粥,晾了放到她面前。

小丫头自己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小心地吹了吹,送进嘴里,然后抬起头来冲张慧文说了一句:“奶奶做的饭,好吃。”

张慧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整整半天,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怎么这么甜?”

“遗传。”姜宇从楼梯上走下来,接了一句,“我妈的嘴就甜。”

张慧文拍了他胳膊一巴掌,“胡说,你妈那是会说话。”

“那不就是甜嘛。”

安佳琳是九点多被刘艺菲的电话叫醒的。

电话那头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含糊糊的:“姐......怎么这么早………………”

“不早了,快十点了。你今天不是说带小雨出去逛吗?我们准备出门了,你起不起?”

“起!起!给我半小时——不不不,二十分钟就行!”那边传来一阵慌乱的起床声和安佳琳妈妈在背景音里说慢点慢点别摔着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安佳琳准时出现在了东湖别墅门口,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搭浅蓝色牛仔裤,围巾松松垮垮地围着,头发倒是扎了个利落的丸子头,脸上的困意还没完全消散但精神头已经在往上走了。

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抱着姜小雨的姜宇,又看了一眼旁边戴着墨镜的刘艺菲,打趣道:“姐,你这墨镜一戴,说是来视察工作的我信。”

“不戴墨镜怕被认出来。”刘艺菲伸手把墨镜往上推了推,“昨天去奶奶家那边就有两个邻居盯着我看了半天。”

“认出来又怎么样,新年嘛,认出来就合个影呗。”安佳琳伸手接过姜小雨抱在怀里,“小雨走,小姨带你逛街去!”

姜小雨在她怀里拍了拍手,嘴里跟着喊了一声:“逛街去!”虽然她大概不完全明白“逛街”具体是什么意思,但这个从大人们嘴里说出来就带着欢快节奏的词显然让她很兴奋。

两个助理,一男一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们提前去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是一辆宽敞的七座商务车,第三排放了儿童安全座椅。

姜宇让安佳琳和姜小雨坐在第二排,方便她逗孩子玩,刘艺菲坐副驾驶,两个助理坐第三排。

安佳琳上了车就掏出手机翻了个遍,“去江汉路吧,那边热闹,吃的也多。我好几年没在武汉过年了,不知道那边变成什么样了。”

“江汉路人多,你确定?”刘艺菲从前排回头看她一眼。

“人多才热闹嘛,大过年的。再说小雨还没见过那么多人的街,让她开开眼。”

姜小雨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大人嘴里冒出来,从安佳琳怀里探出脑袋。

江汉路确实是热闹的。

大年初三的步行街上人来人往,红灯笼从路这头挂到那头,两旁的商家门口贴着火红的春联和福字,有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在人群中穿梭,冰糖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有踩高跷的艺人穿着彩色的戏服在街心表演,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孩子们拍着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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