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牵着手，走过长长的、灯光昏黄的廊道，他边走边讲一只野猫怎么在屋檐下生了四只崽，她听得入神，连自己手心沁出的汗都没察觉。

走廊尽头，姜宇把姜小雨换到左手抱，右手拧开电箱盖板。螺丝刀在灯泡接口处轻轻一旋，老旧灯座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随即，白光哗地漫出来，照亮整面墙。

姜小雨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对着光伸出手，“亮！”

“亮了。”姜宇把螺丝刀插回工具包，空出的手重新握住刘艺菲的，“修好了。”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掌纹交错，温度相融。姜小雨在姜宇怀里扭过身子，伸出小手，笨拙地搭在最上面，“我……也……修！”

刘艺菲终于笑出声，俯身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我们家小雨，是全家最厉害的工程师。”

姜宇也笑了，低头蹭了蹭她发顶，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以后所有灯，都由我来修。”

回到楼下，姜小雨精神抖擞，非要自己走。刘艺菲蹲下来帮她穿好小布鞋，系好蝴蝶结，姜小雨立刻蹬蹬蹬跑向客厅中央那块柔软的地毯，趴下去，开始新一轮的“家具结构探索”。这次目标是沙发底下的毛绒小鸭子——她昨天没掏出来，今天誓要攻克。

刘艺菲直起身，揉了揉膝盖，姜宇递来一杯温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台还没收起来的相机上。镜头盖开着，取景器微微反着光。

“今天拍的照片，”她忽然说，“发微博吗？”

姜宇正在给姜小雨剥一颗蜜橘，闻言抬眼，“你想发哪张？”

“就那张……”她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是刚才他拍的她倚在厨房门框上的那张，“光很好。”

他剥橘子的动作没停，橘瓣饱满多汁，指尖染上一层清甜的水光，“发。”

“不问问粉丝意见？”

“不用。”他把剥好的橘子放进她掌心，五指合拢，轻轻裹住她微凉的手指，“你选的，就是最好的。”

刘艺菲低头看着被他包住的手，橘子清香混着他掌心的温度，一路烫到心口。她没抽回手，只是把脸转向他，眼尾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姜宇。”

“嗯？”

“下次……别总夸我。”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像羽毛落进静水，“怕你夸多了，我会当真。”

姜宇终于松开手，却没移开视线。他望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姜小雨扒着沙发扶手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张望，久到小橙子踱步过来，绕着他们脚边转了三圈，久到窗外夕阳熔金，把整个客厅染成一片温柔的琥珀色。

然后他慢慢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圈漾开：

“刘艺菲，我不是在夸你。”

“我是在确认。”

“确认你真的存在。”

“确认你真的站在我身边。”

“确认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梦。”

刘艺菲怔住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姜小雨不知何时爬了过来，小手抓住她睡裙下摆，仰着脸，眼睛乌黑澄澈，映着满室夕光。

良久，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眉骨，动作轻柔得像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然后她笑了，不是发布会上那种恰到好处的、带着职业弧度的笑，而是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的、毫无保留的、属于刘艺菲本人的笑。

“傻子。”她声音有点哑，却无比明亮，“梦里哪会有梅子的酸味？”

姜宇也笑了，握住她抚在他眉骨上的手，十指交扣。

厨房里，那罐青梅静静立在冰箱上层，瓶身凝着细密水珠，像无数颗未落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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