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匣盖缝隙里,隐隐透出温润的青光。
陈青山疾步上前,俯身探其脉搏。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阴寒刺骨的粘腻感直冲脑髓——那苔藓竟在缓慢蠕动,试图顺着他的手指向上攀爬!
他猛然后撤,袖中寒光一闪,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已抵在谢山主颈侧。刀尖未落,却有森然杀意锁定那片苔藓。
“别动。”陈青山声音冷如玄铁,“这东西,沾上就活不了。”
谢山主眼皮剧烈颤抖,艰难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里,映着陈青山冷峻的面容,以及他身后那片愈发稀薄的墨色。
“你……”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真敢来?”
“我不来,谁给你开门?”陈青山刀尖微压,苔藓边缘立刻蜷缩,“匣子里是什么?”
谢山主干裂的嘴唇翕动,却未发声。他仅用目光,死死钉在陈青山右腕那圈暗红爪印上。
陈青山心领神会,缓缓卷起左袖。
露出的手腕内侧,赫然也有一圈几乎相同的暗红淤痕——位置、形状、甚至那细微的搏动感,都与右腕爪印严丝合缝!
谢山主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发出嗬嗬怪响,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理解的神迹。
“双生……契……”他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阴月……反噬……”
话音未落,他猛地呛咳,一口黑血喷在紫檀匣上。那青光骤然暴涨,竟将匣面黑血尽数吸尽,青光愈发明澈,如初生朝阳。
就在这青光最盛的一瞬——
陈青山腕上两道爪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银光交织,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却无比清晰的……月轮虚影!
虚影中央,无数细密银丝疯狂交织、延展,如活物般刺入地面琉璃,又穿透山岩,径直没入玄牝洞方向!整座天门山,仿佛被这银丝贯穿的巨鼓,发出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嗡鸣!
山腹深处,那团翻涌的墨潮猛地一滞。
继而,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饱含无尽暴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的咆哮:
“阴——月——!!!”
咆哮未歇,玄牝洞口那液态墨潮,轰然炸开!
不是溃散,而是被一股沛然莫御的银色洪流,硬生生从中劈开一道笔直通道!通道尽头,幽深洞窟显露,洞壁上,无数古老符文正次第亮起,散发出苍凉、浩瀚、令人心折的青色微光。
谢山主望着那青光,枯槁的脸上,终于滑下一滴浑浊的老泪。
“……祖师……”他喃喃道,“……您留的门……开了。”
陈青山收刀,目光扫过那道银光通道,又落回谢山主怀中紫檀匣。青光映照下,匣盖缝隙里,隐约可见一枚青玉印章,印钮雕琢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
他忽然想起柳瑶曾说过的话:
“蓬莱仙宫真正的镇宫之宝,从来不是那些飞剑法宝……而是‘青鸾印’。它不镇邪祟,只镇……人心。”
陈青山深吸一口气,山风灌入肺腑,带着琉璃碎裂的清冷与青光的微辛。他抬脚,迈入那道银光通道。
身后,谢山主微弱的声音随风飘来,却字字如雷:
“青山……记住,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哪怕是你娘站在你面前哭着求你回头……”
“……都别信。”
“那是……牯罗神的‘脐眼’,也是……你自己的‘心牢’。”
“破它,靠的不是剑,不是法……”
“是你心里,比它更黑、更冷、更……不想活的东西。”
陈青山脚步未停。
银光通道在身后轰然闭合,将外界的惊惶、黑潮、以及四尾狐远远投来的、意味难明的一瞥,尽数隔绝。
洞窟之内,青光幽微,寂静如亘古。
只有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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