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过程比想象当中顺利。

按照价值的高低，那些法贝热彩蛋、梵高和莫奈的油画、金条等等，肯定属于重点的照顾对象，率先被转移到了停在车库里的厢式货车当中。

这辆货车平时被用来运饲料、运输马...

远处车灯刺破暮色，像八把银叉扎进渐浓的靛青里。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由远及近，节奏整齐得不像偶然路过——那是三辆改装皮卡并排驶来，车斗边缘焊着铁架，挡风玻璃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泥点，车门把手被磨得发亮，显然是刚从山道上疾驰而下。领头那辆副驾窗摇下一半，露出一张晒得黝黑、颧骨高耸的脸，下巴上蓄着短硬胡茬，眼神扫过营地时毫不掩饰地掠过木桩、直升机残影和尚未完全收起的勘探设备，最后钉在克雷格胸前的运动相机上，像一枚生锈的钉子。

“苏先生？”那人嗓音粗粝，带着普莱瑟维尔镇特有的拖长尾音，“我是‘山脊矿产服务公司’的罗德里克·斯通。”他抬手示意身后两辆车停下，车门陆续打开，跳下来七个人，都穿着印有公司LOGO的深蓝工装，腰间别着地质锤和金属探测仪，其中两人肩上还扛着便携式光谱分析仪。罗德里克没等克雷格回应，已大步跨过界桩边界线，靴跟踩在石灰粉划出的标记线上，扬起一小片灰白烟尘。“我们收到土地管理局的勘探报备通知——编号PL-2024-8873——说这片区域有人申请钻探许可。”他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时纸角微微卷曲，“但通知里没写申请人名字，只写了坐标和初步目的：‘疑似宝石级矿物异常区’。所以我们来了。”

莉莉安站在克雷格身侧半步，伞尖轻轻点地，伞沿阴影恰好遮住她微蹙的眉。她没看罗德里克，目光却黏在对方工装左胸口袋露出的半截文件夹上——那上面印着加利福尼亚州自然资源部的烫金徽章，比普通勘探公司执照规格高两级。老詹姆斯拄着拐杖挪过来，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了，露出胸口一片花白汗毛：“斯通先生？你们这‘山脊矿产’……去年还在内华达州帮矿业巨头清理废弃矿井吧？怎么突然对蓝锥石感兴趣了？”

罗德里克喉结一滚，笑意未达眼底：“詹姆斯教授，您记性真好。不过这次不是帮别人清废井——是我们自己想试试运气。”他转向克雷格，指尖敲了敲自己那份文件，“根据《联邦采矿法》第37条补充细则，任何人在公共土地发现矿产异常后，若未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正式矿权登记，该区域即自动进入‘开放勘探期’。土地管理局刚刚电话确认，你们的报备文件因缺少地质顾问签字，目前处于‘待补正’状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门口刚被阿芸收走的蓝锥石样本托盘，“所以严格来说……这片地现在谁都能挖。”

空气骤然绷紧。保镖沃克的手指无声滑向腰侧，布丽安娜则悄然退后半步，右手按在背包带扣上——那背包里装着克雷格刚切割下来的八块蓝锥石原石，每一块都被防震泡沫裹得严严实实。基兰·默里教授猛地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用力擦着镜片，镜片后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罗德里克身后那台光谱仪：“你们带了便携式XRF？这玩意儿连蓝锥石的微量元素谱线都能打出来……呵，来得真巧。”

卡西安·格雷夫斯教授却忽然笑了，慢悠悠从帐篷里拎出个帆布包，倒出几块刚采集的蛇纹岩碎屑：“斯通先生，您知道圣贝尼托县的老矿工为什么总说蓝锥石是‘上帝咬了一口的蓝宝石’吗？”他捡起一块碎石，在掌心掂了掂，“因为它的晶体结构里藏着微量的钡和钛，这种组合在地球上几乎绝迹——除了这儿。”他指尖弹开碎石，粉末簌簌落下，“您那台机器能测出钡含量，但测不出它是不是‘活的’。”

罗德里克笑容僵了一瞬。他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迅速调试仪器，红光扫描岩屑表面，屏幕却只跳出一行乱码般的干扰信号。年轻人皱眉重试，第三次扫描时仪器突然发出尖锐蜂鸣，屏幕瞬间刷满雪花噪点。“电压不稳？”罗德里克低声问。年轻人摇头，额头沁出细汗：“不是……是磁场干扰。这地方的蛇纹岩含铁量太高，XRF根本没法校准。”

克雷格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停住动作：“斯通先生，您刚才说‘谁都能挖’——那请问，您打算怎么挖？”他抬手指向矿井洞口，“从那儿下去？还是用钻机直接轰穿花岗岩层？”他往前踱了两步，皮鞋踩过石灰线，在罗德里克脚边留下清晰印痕，“我建议您先看看这个。”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正是贝尔操控无人机深入空腔时拍摄的画面：紫光灯扫过洞壁，亿万蓝锥石晶体次第亮起，如星云坍缩又爆发，幽蓝冷光里浮动着钠沸石的惨白丝絮，整个空间仿佛被冻结的深海漩涡。“您觉得，这种环境里打钻……安全系数有多少？”

罗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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