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笛声止住,周无纪却坐在巨石上并没有动。
殷乐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但她性子温婉细腻,看着周无纪独坐的背影,就能深切感受到周无纪的孤独心境。
她心里感叹:“先生神高气幽才华绝世,却是...
八月十四,天枢山云气翻涌如沸,千丈峰顶的七星台被七道青铜剑柱撑起穹顶,剑柱上镌刻着北斗七星古篆,每一道都浸透了三百年前初代玉衡殿主的剑意。今夜无月,但台面却浮起一层薄薄青光,那是七根剑柱共鸣所生的灵韵,将整座高台映得如同沉在幽潭深处。台下早已围满人潮,各脉弟子、外院客卿、甚至渔阳上院派来的观礼使团都挤在云阶两侧,连山腰古松枝头都悬着数十只避暑蝉翼纸鹤,载着凝神屏息的旁观者。
周无纪辰时便到了。他未着道袍,只穿一身素白细麻直裰,袖口用玄铁丝绞成云纹束紧,腰间悬着那柄天枢剑——剑鞘是新换的紫檀木,却故意没上漆,露出木纹里暗嵌的七粒星砂。他缓步踏上七星台时,台下嗡然一响,有人认出那星砂是千灵山秘境最深处才有的“陨星髓”,一粒便值三枚上品灵晶。这哪是佩剑,分明是把挑衅铸进了木纹里。
玉衡殿来得迟。子时将至,七道剑光自北而来,斩开浓云如裂帛。为首者正是周至易,白发挽成道髻,却未簪玉簪,只插一支断剑柄——那是他早年与魔宗血战时崩碎的本命剑残骸。他身后六人呈北斗之形列阵:叶无缺居左辅位,银鳞软甲覆身,背后双剑交叉而缚,剑穗竟是活的赤炼蛇;周至经立右弼,灰袍宽大,袖中却垂出半截森白骨剑;陆一丰踏天权位,手持一柄墨玉短锏,锏首雕作狰狞獬豸;黄一同踞天璇,赤足踩着一柄悬浮火纹剑;周一微站天玑,十指戴着七枚银环,环内符文游走如活物;最后是压阵的周至明,闭目盘坐于一张青竹席上,席下竟无影子——此人已修成《无影剑典》第三重,连呼吸都敛入剑势真空。
“七星连战,非为私怨。”周至易踏上前一步,声如金磬撞钟,“乃为正我玉衡剑心!”
台下骤然寂静。这话听着堂皇,实则刀锋般锐利——若周无纪败,便是剑心不纯;若胜,则玉衡剑心已朽。
周无纪解下天枢剑,横托于掌:“请。”
第一战,叶无缺出。他跃起时足尖点在剑柱上,青铜嗡鸣,整座七星台似被拨动琴弦。双剑出鞘刹那,漫天飞起千万片银鳞——不是幻术,是他以四品圆满真炁催动银鳞软甲,甲片离体化刃,每一片都附着一丝剑意,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台下有人低呼:“银鳞万刃阵!这已超出四品范畴,近乎三品小神通!”
周无纪却不动。直到银鳞距他眉心仅三寸,他忽然抬手——不是拔剑,而是并指如剑,向左斜劈。指尖掠过处,空气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银鳞撞上黑线,无声湮灭,连烟都没起一缕。第二指劈向右前方,第三指直刺中宫……七指连出,恰似北斗七星方位。叶无缺的银鳞阵刚展至七成,骤然溃散,他踉跄后退三步,喉头腥甜,却硬生生咽下——周无纪那七指根本未碰他分毫,只是以指为剑,在虚空中斩出了七道“势”。
“你……”叶无缺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你破的是我剑势根基?”
周无纪收指,天枢剑仍静卧掌心:“剑势未凝,何谈万刃?”
台下哗然。水无伤在人群后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抚过自己腰间剑柄——她听懂了。叶无缺的银鳞阵看似繁复,实则七处剑势节点皆由他丹田真炁牵引,周无纪七指所斩,正是那七处气机流转的“窍眼”。这不是修为碾压,而是剑理通神。
第二战,周至经。他骨剑出鞘时,台面骤然结霜,寒气竟凝成七具冰雕傀儡,各执不同兵刃围住周无纪。这是玉衡秘传《七煞冻魄剑》——以骨为媒,借寒气凝煞,七傀儡皆含他一缕神识,可预判对手动作。周无纪却突然闭眼。冰傀儡齐动,刀剑斧戟同时劈落!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睁双目,瞳孔深处竟有七星微光一闪。所有傀儡动作齐齐僵滞——原来他闭目时已用圆满水镜术倒映全场,此刻双目所见,是七具傀儡三息后的落点轨迹。他侧身,天枢剑鞘尖端轻点地面,一道涟漪扩散开来,七具傀儡脚底冰层应声龟裂,傀儡内神识被震散,轰然坍塌成碎冰。
“你……竟能看穿神识流转?”周至经声音嘶哑。
“神识再快,也快不过光。”周无纪淡淡道,“你剑未出,眼先动;眼未动,神先驰。我看的是你神驰的痕迹。”
第三战,陆一丰。墨玉短锏挥出时,台面青砖寸寸炸裂,裂痕竟组成一头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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