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规定,在主官岗位空缺期间,是否由二把手主持全面工作,是上级的人事安排,必须由上级部门决定,末罗瑜这些佛门自治区域的上级就是三教议事。
退一步来说,就算主官仍旧在任,并没有空缺,只是因故无法履行职责,主官书面委托二把手在此期间代为统筹日常全局工作,重大事项扔向主官本人请示报告,该委托事项也必须向三教议事报备。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绕不开三教议事。
这是必要的流程,实际操作的时候当然可以钻空子,不......
归剑湖的水色比往年更沉些,不是寻常的碧青,倒像一泓凝滞的墨玉,浮着薄薄一层雾气,水波不兴,连风都仿佛被湖面吸尽了力气。李青霄与陈玉书并肩而行,足下青石小径蜿蜒入雾,两侧垂柳枯枝如铁画银钩,偶有残叶坠落,在离地三寸处忽被无形之力托住,悬停片刻,才缓缓飘下——那是社稷宫外设下的“静息阵”余波,连落叶坠势都要被削去三分躁动。
陈玉书忽然停步,指尖掠过一株老柳虬结的树皮,那里刻着两道浅痕:一道细而直,是幼时她踮脚所划;另一道粗深斜斜压在旧痕之上,边缘微焦,像是被剑气余劲燎过。“这是爷爷七年前留的。”她声音很轻,“那年他刚从东罗娑洲回来,听说我私自去了赤炎海窟,查陈剑南私建‘玄冥祭坛’的事。”
李青霄没接话,只望着那道焦痕。七年前?正是陈大真人重伤初愈、天魔气息尚未完全压制之时。一个连自身三尸神都镇不住的人,却还分出心神为孙女刻下警告——不是责备,不是禁令,只是用剑气在树皮上烫出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如同在时间里钉下一枚楔子:此处不可逾越,但你已看见边界。
“他其实一直知道。”陈玉书收回手,袖口拂过枯枝,惊起一只通体漆黑的寒鸦,“知道我查什么,也知道我查到了多少。可他从未拦我,也从未问过一句。”
李青霄终于开口:“因为拦不住,也问不得。”
陈玉书侧首看他:“你早知道了?”
“猜的。”李青霄目光落在寒鸦振翅飞向湖心的方向,“陈剑南能在南洋布下七十二处‘阴脉引’,将地脉浊气导引至归剑湖底,再借湖心‘太虚裂隙’渗入天外……如此大的动作,若无社稷宫某位高权重者默许,单靠几个副掌教门生,连裂隙边缘的守界符阵都破不开。可若说是陈大真人授意,他为何又纵容你查?若说他不知情,那归剑湖底那座‘倒悬碑林’又是谁准许刻下的?”
陈玉书瞳孔微缩:“倒悬碑林?”
李青霄点头:“碑面朝下,字迹反刻于石背,唯有站在湖心裂隙上方,以‘洞玄观气术’逆运真元,才能照见碑文——全是近三十年来南洋各州府隐匿的‘天外供奉名录’,最小的条目,是狮子城西市三家香烛铺每月向‘长生天’进献的檀灰重量。”
陈玉书脸色霎时雪白。她查了三年,只摸到陈剑南在赤炎海窟私炼‘蚀骨引’的蛛丝马迹,却不知那名录早已刻在自家后院湖底,反向悬置,如一把倒悬的铡刀,只等有人敢跃入裂隙仰头去看。
“所以爷爷不是不管。”她喉间发紧,“他是把刀递到我手里,却把刀柄裹了三层锦缎——让我以为自己握着的是绣花针。”
李青霄沉默片刻,忽而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青灰雾气自他指尖游出,在半空盘旋数圈,竟凝成半片残缺的鳞甲形状,边缘泛着幽蓝冷光。“这是今晨在赤炎海窟口捡的。”他指尖一捻,鳞甲碎成齑粉,“陈剑南的‘蚀骨引’需要活人魂魄作引,可昨夜赤炎海窟地下三百丈,我发现了十七具干尸,心窍完好,魂火未熄,却连指甲盖大小的伤口都没有——他们不是被炼魂,是自愿献祭。”
陈玉书呼吸一滞:“自愿?”
“自愿签了《黄天血契》。”李青霄声音冷下来,“用自己三世福报,换子孙三代不堕畜生道。契书背面,盖着南洋道司的朱砂印,印文是‘齐百川监制’。”
风突然起了。湖面雾气翻涌,露出底下墨色水波中隐约浮动的碑影——那些倒悬的石碑,此刻正随着水波微微摇晃,仿佛无数沉没的脊梁在暗流里缓慢挺直。
陈玉书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南洋古谣:“归剑湖水深千丈,底下埋着不肯弯的脊梁。”当时她以为是讲先民抗旱凿湖的壮举,如今才懂,那脊梁从来不是死物,而是活人伏在碑上,用脊骨抵住碑面,让字迹深深烙进石背。
“爷爷在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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