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灵气,长成参天巨木,就再没机会砍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所以选了你——他孙女,最该避嫌的人;又选了我——外姓人,最无顾忌的刀。”
陈玉书没应声,只将额头重新靠上他肩头。这一次李青霄没躲。他左手垂在身侧,右手缓缓抬起,却并非揽她,而是五指微张悬于半空——掌心向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无声划过一道极细的弧线。弧线尽头,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柄无形之刃刚刚斩断某根看不见的丝线。
飞舟骤然一震,船体发出金属呻吟。前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艘通体漆黑的货船正斜刺里切出,船首撞角泛着冷铁幽光,赫然是云螭号!它本该在两百里外的西港泊位卸货,此刻却如鬼魅般横亘于飞舟航道正中,船身未减速,竟以三十度倾角强行转向,舰桥探照灯柱如利剑般直刺飞舟舷窗!
“警告!不明货船入侵航道!请立即避让!”广播里传来慌乱的呼喊。
乘客们尖叫推搡。陈玉书猛地坐直,银簪已抵住咽喉:“它看见我们了?”
“不。”李青霄盯着那束刺来的光柱,瞳孔深处映出幽蓝微芒,“它看见的是‘蝉鸣’的震频——我们刚才接收密报时,震频被云螭号的‘天听罗网’截获了。”他忽然抬手,将陈玉书按回座椅,“系好安全带,接下来会很颠。”
话音未落,飞舟猛地向右俯冲!几乎同时,三道赤红光束自云螭号舰桥射出,擦着飞舟左翼掠过,在空气中灼烧出焦糊味。光束落地处,海面腾起三团蘑菇状蒸汽,水汽蒸腾中竟浮现出半透明人形——那些是蚀心蛊初代寄生体,被强光激发后自动离体,正嘶吼着扑向飞舟。
“小北说对了。”陈玉书抽出银簪,簪尖滴落一滴血珠,瞬间化作十二枚血针悬于身侧,“紫夫人根本没打算遮掩,她在试刀。”
“试谁的刀?”李青霄反问,右手却已按在腰间剑柄上——那柄剑鞘斑驳、毫无灵气的旧剑,此刻正微微嗡鸣。
“试你的。”陈玉书血针疾射而出,钉入最近一名寄生体眉心。那人形僵立半秒,轰然爆开,血雾中浮出数十只米粒大小的黑虫,振翅欲飞。她指尖掐诀,血雾骤然凝成一张蛛网,将黑虫尽数裹住:“她赌你不敢在狮子城上空动手——毕竟一旦真气外泄惊动金阙监察使,你就坐实了‘勾结天外异客’的罪名。”
李青霄拔剑了。
没有剑光,没有啸鸣,只有一道灰蒙蒙的轨迹自鞘中游出,如倦鸟归林般掠过三名寄生体。三人脖颈 simultaneously 浮现一线淡青痕迹,下一瞬,头颅无声滑落,腔子里喷出的不是血,而是大团大团幽蓝色雾气——雾气遇风即散,却在消散前凝成三个扭曲符文:【守】【心】【蚀】。
“这不是我的剑。”李青霄收剑入鞘,剑鞘上那道青痕缓缓隐去,“是陈大真人借给我的‘守心剑意’。”
陈玉书怔住。她忽然想起社稷宫藏经阁底层那排无人问津的剑谱,其中一册封皮写着《守心十二式》,扉页题跋墨迹犹新:“剑不在锋,在持剑者心不动如山。若心已蚀,纵有万剑亦为魔兵——陈。”
飞舟趁机拉升高度。云螭号舰桥内,紫夫人放下单筒望远镜,唇角翘起。她身后站着苏昭钺,左腕戴着镣铐,右腕却搭着一柄缠满黑蛇纹的短匕。见李青霄斩杀寄生体,苏昭钺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果然还是那个疯子……”
“疯子?”紫夫人轻笑,指尖拂过舷窗上凝结的露珠,“他是唯一敢用守心剑意斩蚀心蛊的人。苏家那位老祖宗临终前说过,能破蚀心蛊者,必先破己心之障——李青霄的心障是什么,你猜到了吗?”
苏昭钺喉结滚动:“是……陈大真人。”
“错。”紫夫人将露珠抹去,玻璃上留下一道蜿蜒水痕,“是他自己。”她忽然转身,匕首抵住苏昭钺心口,“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呢?他跪在社稷宫阶下求陈大真人饶你一命,陈大真人连眼皮都没抬——因为真正的障,从来不在别人身上。”
此时飞舟已冲出云层。阳光刺破阴霾,洒在李青霄脸上。他摸了摸耳钉,又摸了摸怀中镇魂晶鼎,最后摸了摸腰间剑鞘上那道尚未褪尽的青痕。三处触感截然不同,却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陈玉书看着他指尖动作,忽然明白过来:“你早就知道云螭号会拦截?”
“不。”李青霄摇头,目光投向狮子城方向——那里云层翻涌如沸,隐约可见一座悬浮岛屿轮廓,正是金阙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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