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现在明白了吗？为什么我说，你和饕餮，天生就是死敌。”

李印生没答话。他死死盯着自己右手掌心——方才接触暗金血珠的地方，皮肤下隐隐浮现出一条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正沿着血管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皮肉微微泛起金属般的冷光。

“它在侵蚀你。”穆小鱼说，“但你的不朽神纹……在吃它。”

果然，眉心金纹再次亮起，一道细金丝从纹中射出，精准缠住那条暗金纹路。没有剧烈冲突，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溶解”——暗金纹路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化作丝丝缕缕的精纯能量，被金丝拖回神纹深处。

李印生长舒一口气，冷汗浸透后背。

“所以……”他声音沙哑，“我炼化神血，不是为了增强力量，而是为了压制体内这种……‘反神圣’的侵蚀？”

“不完全是。”穆小鱼摇头，眸光锐利如刀，“你在压制，也在适应。不朽不灭身真正的恐怖之处，从来不是‘不灭’，而是‘重构’。当你的神纹足够强大，不仅能吞噬外来侵蚀，更能将‘反神圣’的权柄，一点点……改造成属于你的‘新神圣’。”

她指向山下密林：“去吧。那具‘胃囊’的残渣里，应该还有三滴纯净神血。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新鲜’。对你现在的境界，恰如甘霖。”

李印生点头，正欲纵身跃下，穆小鱼却忽然伸手，按在他肩头。

“等等。”她指尖微凉，声音压得极低，“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信它说的‘真相’。饕餮的胃囊，最擅长的不是吞噬，是‘喂养幻觉’——它会把你的记忆、你的渴望、你最深的恐惧，全都熬成浓汤，再一口口喂给你。”

李印生心头一跳：“它还能影响神识？”

“它影响的，是你对自己‘是否真实’的判断。”穆小鱼松开手，转身望向云海翻涌的远方，“当你开始怀疑‘此刻的我’是不是真的存在时……它就赢了。”

山风骤烈，吹得她衣袂猎猎。李印生站在崖边，看着下方密林中那片尚未散尽的暗红黏液，忽然开口：“师兄，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连自己的记忆都是假的……你会帮我分辨吗？”

穆小鱼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

“会。只要我还记得你是谁。”

李印生不再多言，纵身跃下山崖。身影没入林间阴影的刹那，他眉心神纹悄然流转，十缕金丝自纹中垂落，在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如星轨般的光痕。

山下，暗红黏液正诡异地翻涌着，仿佛一片等待收割的血海。而在血海最深处，三滴浑圆剔透的神血静静悬浮，每一滴内部，都有一张微小的人脸在无声微笑——那笑容，与李印生自己的嘴角弧度，分毫不差。

火凤山顶，穆小鱼依旧静立。她缓缓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那道银色纹路。纹路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

她望着纹路，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快了。”

风掠过山巅，卷起她一缕青丝。那缕青丝飘向悬崖之外，却在即将坠落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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