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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官人,开火(第1/4页)

曹凤祯这小子,多少也是喜欢说点半截话,给赵诚明留点想象和思考的留白。

不过赵诚明也算是听懂了。

曹凤祯的意思是:流寇那么多人,人吃马嚼的,他们一股脑的上了卧龙岗和麒麟岗,那粮草肯定是不...

赵诚明站在高台之上,寒风卷起他玄色大氅的下摆,猎猎作响。脚下火炮刚歇,硝烟如灰雾般浮在半空,呛得人喉头发紧。他眯眼望向南阳南门——那扇包铁榆木城门已被三发实心弹砸出蛛网状裂痕,门轴处焦黑一片,隐约渗出暗红木汁,像伤口淌血。

“再打两轮。”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远处震耳欲聋的鼓号声。

身旁亲兵立即传令。第二轮齐射后,南城墙根处轰然塌陷出丈许宽的豁口,砖石滚落如雨,烟尘腾起三丈高。农民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嘶吼,数万人踩着冻土奔涌向前,盾牌连成灰黑色潮水,矛尖在冬阳下闪出冷光。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南门内侧忽然响起三声闷响——不是火铳,是地雷。

赵诚明瞳孔骤缩。

只见豁口两侧夯土墙根猛地炸开,泥沙裹着碎石横飞,七八名冲在最前的士卒被掀翻在地,断腿残臂散落一地。紧接着,豁口上方女墙后探出数十杆短管火铳,青烟未散,铅子已至。冲势最猛的百余人当场栽倒,后队不及收脚,彼此推搡践踏,竟在城下挤成一团乱麻。

“伏兵?”宋献策疾步上前,手指掐进掌心,“南墙薄弱,原是诱饵?”

赵诚明没答话。他盯着那豁口右侧三丈外一段看似寻常的土墙——墙皮剥落处露出半截青砖,砖缝里嵌着细若发丝的铜线,在斜阳下泛着幽微青光。

那是白旗军工匠用黄铜绞成的引信,埋于夯土之下,直通城内火药库。

他忽然笑了:“好啊……猛如虎,你连地雷都埋到城墙根下了?”

话音未落,南门内侧吊桥轰然落下,铁链摩擦声刺耳惊心。吊桥尽头,一队披玄甲、持长戟的骑兵静默列阵,马鬃结冰,甲胄覆霜,唯有枪尖上一点寒芒,如毒蛇吐信。

为首者银盔无缨,面覆铁面,只露一双眼睛——深褐瞳仁里没有恐惧,没有悲悯,只有熔岩将沸前的沉静。

赵诚明认得那双眼睛。

三年前七棱堡夜战,这人单骑突入流寇大营,斩旗三杆,杀十七人而衣不染血。后来白旗军整编,此人拒授副将衔,只领三百黑甲亲卫,常年驻守南襄隘道,百姓唤他“铁面阎罗”,军中则称“黑旗”。

“黑旗军……”宋献策嗓音干涩,“他竟把压箱底的黑旗,调来守南门?”

赵诚明抬手,示意炮队暂停装填。他解下腰间皮囊,仰头灌了一大口烧酒,辛辣直冲天灵盖。酒液顺着他下颌淌下,在冻僵的胡茬上凝成冰晶。

“不是守南门。”他抹了把嘴,目光越过战场,投向南阳西角楼方向,“是守我。”

西角楼飞檐下,一杆素白大纛正缓缓升起。旗面无字,唯绣一只展翅玄鹤——那是赵纯艺亲定的白旗军帅旗。但此刻旗杆顶端,并非玄鹤,而是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刻“南襄”二字,铃舌系着半截断指。

于平的断指。

赵诚明早知于平会来。更知他不敢现身于主战场,只会藏在角楼暗格里,透过特制铜镜俯瞰全局。那铜镜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观棋不语真君子”。

可今日,于平必须开口。

赵诚明朝西角楼扬声:“于平!你既敢割我兄妹情分,便该知这南阳城里,没你半块立锥之地!”

声如裂帛,穿透金戈交击之音,直贯角楼。

角楼窗棂微微一颤。

赵诚明却已转身,对亲兵低喝:“放信号。”

三支响箭破空而起,在铅灰色天幕下炸开赤红焰花——不是白旗军惯用的青狼烟,而是现代信号弹,红、绿、白三色交替闪烁,如星辰坠地。

南阳城内,参议艾毓初正伏在西角楼暗格前,额角冷汗涔涔。他手中铜镜映出城外火炮阵列,镜面右下角却悄然浮现出一行荧光小字:

【倒计时: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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