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了心事,这酒喝的也不痛快,三两口干了,居然不上头。
两人对账对到了很晚。
赵诚明指着名单上某个不算大的官员问:“你说此官善书?”
“正是。”周平博点头。“他与董其昌齐名,称南北王。”
赵诚明指着另一个人:“你说他位高权重,贪婪,而且快退休了?”
“正是,应当到了告老年纪。”
“很好。”
赵诚明又在名单上逡巡,半晌眼睛亮了亮,指了指其中一排:“你认为,这些人当中,我打谁家的儿子能安然脱身?”
“......”周平博实言相告:“勿论打谁,也脱不得身。”
赵明随手一划拉:“那就是他了。”
“......”周平博有些慌:“勋戚,动不得。”
赵诚明:“先睡吧,明日再做计较。
周平博妻子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很干净。
可赵诚明还是喷了驱虫剂。
他去了偏房,对勾四他们说:“你们凑合一晚上,明日咱们再寻住处。”
“是。”
张榕兴奋的有些睡不着:“这可是京师。”
似乎无论哪个时代的人,都对京师有所憧憬。
想象紫禁城巍峨的城墙,往来如织的商旅、官员,仿佛是巨大神像,在他心里需要顶礼膜拜。
这也是皇权带来的威压。
郭综合想的是,京城一定有许多美食,京师对他而言像一口大锅,里面百般滋味。
勾四没什么感觉,因为他发觉官人也没什么感觉。
他得跟着官人走。
袁别古却在想:大明还有多少年的气数?
要是能跟官人一起看看皇帝,给他相相面就好了。
他们经历长途跋涉,骤然休息,如同喝醉,现实变得朦胧不真实。
其实行军打仗,极其疲惫时也会有这种感觉,那时候人就不再害怕,死了真的就只是碗口大的疤……………
赵诚明睡觉前,还在思考名单。
做梦还说了梦话。
什么“京营总督”,什么“九门提督”,什么“中城兵马司指挥”......
累了就容易说梦话。
另一边,周平博和妻子睡不着。
妻子问东问西。
周平博不耐烦:“问甚么?”
“得银几何?”
“你道这银子轻易可得?”周平博说:“被人扫地出门是好的,稍有不慎,两头得罪。兴许还要被下狱......"
“啊......”妻子惊呼一声:“那究竟得银几何?”
“......”周平博无奈,小声在她耳边报了一个数字:“这些。
妻子再次惊呼:“你那位贤弟,当真家财万贯。”
“万贯?呵呵...”
周平博不屑冷笑。
埋汰我贤弟呢?
干就完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平博两口子起来的时候,发现赵诚明和他的护卫早醒了。
他们在偏房里装箱呢。
那是周平博之前应赵诚明要求打造的箱子。
他恍然:原来这些都是专门行贿用的,当真是未雨绸缪,用心良苦。
见他进来,赵诚明招招手:“兄长过来,正好我告诉你怎么操作。”
从昨天到这里开始,赵诚明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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