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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洪承畴:退一步越想越气,是你们逼我走上奸相之路(第3/4页)

。学生家中亦曾受骗,亡兄因食此粉而殁。”

朱由检接过册子,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蝇蛆生长周期、蝗虫脱壳湿度、不同温度下干制保质期……字迹工整如刻,旁边还有墨线绘就的蝗虫解剖图,连复眼结构都纤毫毕现。

“你可知,若将此法推广,每年可多救多少性命?”

“学生不知。”李砚垂目,“学生只知,若无人教农人辨真假,再好的政策,也会被蛆虫蛀空。”

朱由检久久凝视少年。他忽然想起秋菊鬓角的白发,想起吕宋眼窝的深陷,想起福王跪地时颤抖的双手……原来这万里江山,并非只靠帝王一念。它真正立于大地之上,是靠着无数个李砚伏案的深夜,靠着无数个梅应星执鞭的讲堂,靠着无数个郑明远远渡重洋的决绝。

“沈磊。”朱由检将册子递还,“着翰林院,将此《蝗虫干验真法》刊印万册,即刻发往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五省府县。另拨银五万两,在济南、开封、太原、西安四地,各设一所‘农工实学馆’,专授种植、纺织、冶铁、水利、防疫之术。馆中教师,不取举人进士,唯择通晓实务者——如李砚。”

李砚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眼中水光骤亮。

朱由检却已放下车帘。马车重新启动,辘辘驶向西去。车窗外,那座坍塌的土地庙渐行渐远,而远方地平线上,一道灰白的烟柱正缓缓升腾——那是泰山脚下新设的水泥窑,正在烧制首批抗旱水渠用的管材。

七月廿三日,朱由检抵临兖州府。当地官员禀报,曲阜孔府遣孔胤植亲至驿馆求见。朱由检未允接见,只命沈磊传口谕:“圣人之道,贵在经世致用。今岁大旱,曲阜孔庙祭田减产七成,孔府佃户逃亡三百余户。朕敕令:孔府所辖祭田,自今年起,免征一切租赋三年;其佃户若愿迁往辽东、婆罗洲垦殖者,孔府不得阻拦,并须赠予耕牛一头、铁犁一副、种子三斗。另赐孔府银五千两,专用于重修曲阜蒙学堂,增设算学、格致、农桑三科。”

消息传出,曲阜震动。次日,孔胤植竟未回府,径直前往兖州府学,当众焚毁《朱子家礼》中“妇人不得干政”“工商贱业”等篇,扬言“圣人若在,当先烧此朽木”。府学诸生纷纷响应,半月之内,曲阜新增蒙学堂九所,皆聘天津卫退学匠师授课。

七月廿八日,朱由检抵达徐州。此处为黄河、淮河、泗水交汇之地,水患频仍。当地知府战战兢兢引至云龙山下,指着一处新建的巨型蓄水池道:“此乃……‘云龙湖’,臣率民夫两年筑成,可蓄水千万斛,旱时灌田,涝时泄洪。”

朱由检绕池一周,见池壁全用青砖错缝砌就,每隔十步嵌一铁环,环上系着粗大麻绳,绳端垂入水中。他蹲身探看,见水下隐约有金属反光。

“此绳何用?”他问。

知府擦汗:“回陛下,此为‘测深索’。绳上每尺刻一痕,浸水处痕迹变深,可随时知水位。更妙者——”他招手唤来一名老匠人,“请王师傅演示。”

老匠人解下一根绳索,末端系着铜铃,投入水中。片刻后,铜铃声自水底传来,清越悠长,竟无丝毫沉闷。

“此铃内置空腔,灌以松脂,故水压不损其声。水深十丈,铃响如钟;水深二十丈,铃声如磬。守池吏每日寅时、申时各测一次,记录于册,月终呈报工部。”

朱由检霍然起身,眼中精光迸射:“此法何人所创?”

老匠人嗫嚅:“回……回陛下,是小人。小人原是扬州造船匠,三十年前造海船,需测龙骨入水深度……”

朱由检大笑,笑声惊起飞鸟:“好!朕封你为‘云龙水监’,秩同七品,专司天下水文测量。即日起,召天下善测水者百人,赴天津卫水文局,编撰《大明水经注》——不记山川形胜,专录水位、流速、含沙、汛期、灾异!”

他环视众人,声音如雷贯耳:“朕要让大明每一寸土地,都有它的脉搏;让每一滴黄河水,都听懂朕的号令!旱涝由天,治水在人。今日朕在此立誓:十年之内,大明再无赤地千里;百年之后,史书若写朕之功业,必先书‘水利’二字!”

话音落处,云龙湖水面忽起微澜,一轮红日正沉入西山,余晖泼洒万顷碧波,将朱由检的身影拉得极长,直直投向北方——那里,天津卫的烟囱正重新吐纳浓烟,南洋的帆影正劈开万顷碧涛,辽东的黑土地上,两千名青年正挥镐掘开冻土,第一座棉田垦殖站的木桩,已深深揳入大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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