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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士绅反明,奴仆带路(第2/3页)

售玉米种子和代培秧苗,年入已逾百两。

“所以……”钱昭秀石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们来大明,究竟是学技术,还是学一种可能?”

话音未落,休息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穿铁道商社制服的年轻监工探进头来,额上全是汗:“松井先生!车站调度处急令——方才接天津港电报,‘海燕号’货轮提前两刻钟抵港,载有朝鲜国新订首批农具,共计铁犁一千二百副、双轮播种机三百台、畜力脱粒机六十架,另附《辽东耕作规程》汉朝双语手抄本一百二十册。要求即刻装车,今晚子时前必须发往辽东营口站!”

松井启太霍然起身,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锐响。他一把抓起挂在衣帽钩上的信号旗,大步向外走去,背影挺直如刀:“通知装卸组,蒸汽吊臂全部启动!叫齐所有能写字的实习生,每人领十册规程,登车后沿途校对翻译!酒王君,你带人去仓库核验犁铧编号;钱昭君,你去锅炉房协调加压,确保吊臂蒸汽足压!”

两人应声而起,动作比往日快了不止一倍。出门前,钱昭秀石忽然回头,望了一眼桌上那张《津门日报》。阳光斜斜切过报纸,恰好将那行铅字照得灼灼发亮:《辽东夏收已毕,平均亩产八百四十三斤,创北直隶外三省新高》。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朝鲜市坊偶遇崔烈的情形。那人肩上扛着半袋新磨的玉米面,袖口沾着泥点,正蹲在街角给几个朝鲜孩童讲解手中一本薄册:“……看见没?这图上画的沟,叫‘丰产沟’,深一尺二,宽八寸,底下铺碎瓦片,瓦片上盖稻草,稻草上覆土——雨水渗下去不烂根,旱天毛细管往上吸水,蚯蚓爱钻,粪肥不板结。咱们平壤地硬,照这个挖,明年亩产保你多打两斗!”

孩童们仰着小脸,眼睛亮得惊人。崔烈笑着摸出块麦芽糖分给他们,糖纸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像一小片凝固的火焰。

钱昭秀石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转身冲出休息室,脚步踏在滚烫的石阶上,竟似踩在烧红的炭火之上。

同一时刻,天津卫码头西区,一艘漆着朱红船徽的朝鲜官船正缓缓靠岸。船首甲板上,崔烈扶着舷栏,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桅杆与缆绳,投向远处铁路尽头。那里,一列墨绿色的客运火车正喷吐白烟,呼啸着驶向辽东方向。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里揣着一封刚收到的家书,信纸边缘已被摩挲得微微发软。父亲在信中写道:“今晨县衙贴出告示,凡购得天朝铁犁者,可凭契书至县仓领‘丰产沟’专用瓦片五十片、稻草十捆、蚯蚓种三斤。另,县学新聘农技师两名,皆自天津归,教人识图绘沟、测土配肥……儿啊,爹这辈子没翻过三尺深的沟,如今跟着年轻人,一锄一锄,竟也挖出了水。”

崔烈抬起头,海风扑面,带着咸腥与暖意。他忽然笑了,笑声清朗,惊起栖在缆桩上的几只白鹭。他解下腰间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凉茶,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咽下的不是茶水,而是某种滚烫的、不容置疑的实感。

火车的汽笛声由远及近,震得脚下甲板微微发颤。崔烈望着那列越来越近的墨绿长龙,忽然抬手,将水壶中最后一口茶尽数泼向大海。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澄澈的弧线,坠入幽蓝波涛,瞬间消失不见,只余一圈圈急速扩散的涟漪,向着不可知的远方,无声奔涌。

而在天津卫以北三百里,辽东营口站的月台上,周文炳正站在一群刚刚抵达的青年面前。他身上的短褂已洗得发白,肩头还沾着几点干涸的泥浆。他没像永定门那位农场管事那样扯着嗓子鼓劲,只是静静站着,手里捏着一张揉皱的纸——那是他昨夜伏案写就的《辽东农场主事守则》初稿,墨迹未干。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站台喧嚣,“我叫周文炳,是这营口第一农场的新任主事。我不懂打猎,也没见过熊虎,但我知道,三天后,第一片试验田就要翻耕。翻耕的犁,是天津新造的铁犁;拉犁的牛,是朝鲜运来的健壮阉牛;犁沟的深度,要按《辽东耕作规程》第七条执行,误差不得过半寸。”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有人问我,国舅爷怎会来这苦寒之地?我答:因为这里,才是大明真正的粮仓。而你们——”他抬起手,指向远处平原尽头那一片尚未苏醒的褐色土地,“你们不是来开荒的。你们是来种下第一颗种子的人。”

风掠过辽东平原,卷起细小的尘沙,拂过青年们微汗的额头。没有人说话,只有铁轨在脚下延伸,笔直,沉默,通往不可见的远方。

而在京城紫宸殿深处,马憨才放下手中一份密奏,抬头望向殿外。檐角铜铃轻响,一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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