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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朱由检:朕建立的大明没有士绅的位置(第2/4页)

不尽。那就换种法子——把田契变成存单,把佃户变成股东,把‘老爷’变成‘局董’。等那些穿绫罗的老爷们坐在公田局议事厅里,为每亩鸭苗分红争得面红耳赤时,他们裤腰带上的玉佩,就再敲不出催租的响声了。”

虎小威听得怔住:“这……这比抄家还狠。”

“抄家只能夺其财,改制方能断其根。”朱由检重新坐回案后,取过那张湖广军报,朱笔圈住“公田局”三字,墨迹浓重如血,“传旨:着户部即刻拟订《湖广公田条例》,准李国英以‘代天牧民’之权,设局理事。凡入局田亩,五年之内,赋税减半,官府承购鸭蛋、雏禽、熏腊之价,须高于市价一成。”

郑黛先脱口而出:“陛下!这岂非纵容其割据?”

朱由检抬眸,眼神沉静如古井:“纵容?朕是在给他套缰绳。李国英能用火枪打下四府,却未必能用算盘管好四府。他今日设公田局,明日便要建学堂、修水利、铺铁路——哪一样不要户部拨款?哪一件不需工部勘测?他越往深里走,就越离不开朝廷的印信、户部的银票、工部的图纸。等他发现,自己亲手画下的饼,非得朝廷的炉火才能烤熟时……”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舆图上尚未染红的武昌府:“武昌,就是他下一个必须叩开的门。”

话音未落,帘外又传来急促脚步声。马鸣手持一卷黄绸,额角沁汗:“陛下!湖广急奏!张盘将军八百里加急——承天府已于十一月十三日克复!杨昌嗣率新军第二师一部,焚毁安陆县士绅私藏火药库三座,缴获铁炮二十七门、火铳四百余支。士绅联军溃散,流民十万归附,已分田六万余亩!”

朱由检霍然起身。

他快步走到舆图前,伸手抚过承天府位置,指尖停在安陆县标注处,久久未移。

“安陆……”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嘉靖爷的老家。”

帐内诸人屏息。郑黛先忽然想起什么,疾步取来一只紫檀匣,打开,取出一叠泛黄纸页——竟是嘉靖朝《承天府志》残卷。她翻至水利篇,指着一段被朱砂圈出的批注:“陛下您看,嘉靖八年,安陆知府曾疏浚涢水故道,引水灌田三万亩,后因士绅阻挠,工程半途而废,渠成而水涸。此渠若通,可溉湖广腹地十二县。”

朱由检接过残卷,指腹摩挲着那行褪色墨字,良久,抬眼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传工部侍郎周奎,着即携《承天水利图》赴襄阳,会同张盘、杨昌嗣,勘测涢水故道。告诉周奎——朕要的不是一条渠,是一条路。路通,则粮运、兵运、学运皆通;路成,则湖广新田、新学、新政,皆可由此而生。”

他转身,从案头取过一柄乌木镇纸,沉甸甸压在舆图上承天府位置:“告诉张盘,承天府既已归附,便不必再称‘克复’。自即日起,改称‘承天新府’。所有田亩登记造册,须用新式格目,填明户主姓名、田亩经纬、作物种类、鸭禽存栏数——尤其鸭禽存栏,每月一报,不得迟误。”

虎小威忍不住问:“陛下,为何独重鸭禽?”

朱由检望着窗外最后一缕夕光沉入远山,声音平静:“因为鸭子不会写字,却会凫水。水到之处,便是新政落地之处。白洋淀的鸭子游过芦苇荡,洞庭湖的鸭子划开春水,涢水故道的鸭子将来还要游过新修的闸口……它们翅膀扇动的风,比任何檄文都更早吹进士绅的祠堂。”

次日黎明,长沙府城西门。

李国英一身素青便服,立于新修的青石瓮城之上。脚下,三百余户士绅代表正鱼贯步入城门——没人穿锦袍,人人身着粗麻短褐,腰间束着靛蓝布带,胸前别一枚竹牌,上刻“公田局董事”五字。他们身后,是数十辆牛车,车上堆满族谱、地契、盐引、当票,最前面一辆车辕上,赫然插着半截断掉的旗杆,上面糊着一张泛黄告示,墨迹淋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湖广士绅,革故鼎新,自此惟耕读为本,黜世袭之弊。”

何腾蛟策马而来,抱拳低声道:“将军,人都到了。只是……郑黛先不肯来。”

李国英嘴角微扬:“他?他现在该在去京城的路上。”他抬手示意,鼓乐声骤起,不是旧时丝竹,而是新铸的铜锣与铁哨齐鸣,震得城头积尘簌簌而落。

鼓乐声中,李国英缓步走下城楼,立于士绅队列之前。他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本蓝皮册子——封面烫金四字:《湖广鸭经》。这是他命人连夜抄录的农学院讲义,纸页边缘还沾着墨渍与鸭毛。

“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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