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烛火,手指敲着桌面计算:“二十年?每年六十万两,利滚利算,我们至少多赚两百万!”“仙台港开埠,东北人参、海参直运天津,省去陆路运费三成!”“林凤冈那小子懂行,让他当长崎奉行,咱的棉布定价权就攥在手里了!”
然而当奏报送至京城,朱由检却在乾清宫批了四个字:“尚需加码”。
三月十九日,威远号舰队再度启航,此次未赴日本,而是转向西南,直指琉球。四月三日,舰队抵达那霸港。琉球国王尚丰亲率百官跪迎于码头,献上金冠、象牙、硫磺。颜浩未登岸,仅遣副将登岸宣旨:“琉球为大明属国,当知藩属之责。即日起,琉球须设海关,税率遵大明律;凡过往商船,须于那霸验货登记,违者货没入官。”
尚丰伏地叩首,额头渗血。当晚,琉球王宫密室灯火通明,几位老臣围着一幅新绘地图——图上,琉球至长崎、至宁波、至马尼拉三条航线皆以朱砂勾勒,旁边密密麻麻记着数字:棉花转运价、丝绸关税额、船员补给成本……一名老臣用颤抖的手在图上画了个圈:“从此以后,那霸不是大明海贸的‘中转枢机’,咱们的税赋,要靠替天朝管货来挣。”
四月十五日,舰队返航天津卫。码头万人空巷,百姓抬着猪羊祭品,自发摆下香案。当威远号船首撞开浪花靠岸时,秋菊率百名商贾迎至栈桥,亲手将一匹素白杭绸系于舰首铜锚之上——绸缎无纹无绣,唯以金线绣着八个字:“商通天下,兵护四方”。
张世泽走下舷梯,未换常服,依旧一身玄甲,甲叶上犹带江户湾的盐霜。他接过绸缎,未言语,只将绸缎一角撕下,反手掷入海中。白绸浮于碧波,随浪起伏,如一道无声的誓约。
三日后,内阁廷议。孙承宗捧着厚厚一叠文书入殿,首卷乃《中日通商新约》,次卷为《琉球海关章程》,末卷赫然是《南洋诸国贸易协定范本》——由天津卫商会草拟,已获朝鲜、暹罗、真腊三国使节联署。
朱由检展开新约,目光扫过条款:“……日本开三港,关税统一为七厘;赔款分期,首期五十万两,五月前解至天津卫国库;另设‘中日商事仲裁庭’,庭址定于长崎,中方占席三分之二……”
他忽然搁笔,问侍立一旁的毛文龙:“江南那边,练兵如何了?”
毛文龙躬身答:“钱龙锡已募两万,然军官良莠不齐。臣荐一人——原西苑军校教习、现于天津卫兵工厂任火器监造的刘伯温之后裔刘懋,此人精于练兵,更通火器,已奉召南下。”
朱由检颔首,提朱笔在新约末页批下一行字:“此约既成,海疆暂靖。然商路如血脉,须时时涤荡淤塞。着天津卫商会,每季呈报诸国通商情弊;着海军卫,每年巡航南洋,遇锁国者,威远号例炮三声以儆效尤。”
笔锋收处,墨迹未干。窗外,初夏的风拂过紫宸殿檐角的铜铃,叮咚作响,如远海潮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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