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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镗炮摧锋,火舟折戟(第1/4页)

大夏炮兵的上校团长正带人在徐河北岸河滩勘察,待天色全黑之后,返回阵前,对林浅和雷三响拱手。

“王上,总镇。徐河河滩土质松软,得先加固地面,才能布置火炮阵地。”

林浅道:“要多长时间?”...

吴三桂勒缰回望,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支林浅左翼骑兵非但未显疲态,反似越奔越疾——马蹄翻飞如雷碾地,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硬青灰,连人带马竟似裹着一层沉甸甸的铁雾。最骇人的是其阵型:千骑奔袭,前后间距分毫不乱,斜刃所指,如刀锋割开风幕;马首与马尾始终咬合如尺量,纵使山梁起伏、碎石横斜,亦不见半分散形。这哪是新练之兵?分明是自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铁流!

他右手尚搭在弓弦上,指尖却已微微发麻。

“不对……”杜游击喘着粗气,声音发颤,“他们马蹄声不虚!不是强撑!”

话音未落,前方忽有两骑斜刺里撞出——却是林浅右翼重骑中分出两队百人队,一左一右绕过己方溃散的步卒残阵,兜头截向宣府军侧后!动作干脆利落,不争一瞬,不抢一隙,恰如猎豹扑兔前最后一拧腰。

吴三桂猛抽马鞭,胯下乌骓长嘶人立,前蹄腾空时他已扭身回射。箭去如电,正中当先一名重骑面门。可那骑士只仰头一震,钵胄上火星迸溅,竟未倒下!反将手中雁翎刀朝天一扬,厉喝:“列楔!凿心!”

百骑齐应,轰然合围,阵型陡然收束成三列尖锥,前端三十余骑肩并肩压低身形,胸甲与马颈几乎相贴,整支队伍霎时化作一柄烧红的铁钻,直刺宣府军左翼尚未收拢的散兵线!

“结圆阵!快!”吴三桂嘶吼。

晚了。

楔形前锋撞入人群的刹那,没有惨叫,只有一片令人牙酸的骨肉闷响与甲胄撕裂声。三名边军骑兵被连人带马撞飞丈余,其中一人落地时胸甲凹陷如碗,口鼻喷血而亡;另两人则被后续重骑的马蹄踏过脊背,当场断成两截。更骇人者,那楔阵竟未丝毫滞涩——前排战马倒地,后排立刻踩着同伴尸身跃过,蹄铁踏碎肋骨之声清晰可闻;有人坠马,未及起身,已被后队战马踩进泥里,再不见头颅。

吴三桂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倚重的八百家丁,在短短三十息内被撕开三道口子。那不是冲垮,是犁地!是铁犁翻耕冻土,翻起的不是泥浪,是断肢与内脏。

“退!全军退!”他不再顾颜面,拔刀横斩,一刀劈断身旁亲兵举旗的手腕,染血的旗杆轰然倒地,“弃旗!卸甲!轻装回堡!”

命令刚出口,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沉闷如钟的号角——呜——!

不是龙首号,不是悖啰号,是纯铜铸就、中空扩音的“定军号”,声浪压过万马奔腾,直贯耳膜。吴三桂浑身一僵,循声望去:林浅中军高坡之上,一员黑甲将军端坐不动,左臂微抬,掌心向上——那是收束全军的军令手势。

刹那间,所有冲锋重骑齐刷刷勒缰!马嘶声撕裂长空,千匹战马人立而起,前蹄悬空,铁蹄踏得黄尘漫天,却无一匹越界半步。整个楔阵戛然而止,如巨浪撞上绝壁,浪花炸裂却寸土不进。那静默比奔袭更慑人心魄。

吴三桂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陷掌心。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林浅骑兵跑得快——是宣府边军跑得太慢。

这些南人马匹,早非滇马。那是夏军甲马政连用温水泡豆、细筛牧草、四十日一换蹄铁、十日一查松脂养出来的战马;是每日夜饲精料、晨昏梳毛、冬铺干沙、夏设遮阳棚驯出来的坐骑;是每匹马都配专属蹄匠、鞍匠、兽医,连拉水车都裹铁皮控温的畜生!它们不是驮人赶路的牲口,是披甲执锐的战争机器。

而他的边军呢?昨夜还在深井堡啃风干羊肉丁,马槽里掺着浮土的草料,蹄铁锈迹斑斑,战马鬃毛打结。所谓“劲卒”,不过是饿着肚子、骑着瘦马、靠一股狠劲硬撑的残兵。

“总镇……我们……”杜游击嘴唇发白,话未说完,一柄雁翎刀已劈至面门!

林浅右翼重骑终于动了。这次不是冲锋,是缓步推进。千骑列阵,刀锋垂地,甲胄随步伐铿锵共振,每踏一步,地面便震一下,如战鼓擂于地心。他们不追,不喊,只是向前,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碾向溃散的宣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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