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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贺人龙马踏夏营(第1/3页)

就在领赏银的同时,百余头羊被赶入军营之中,这些都是满桂在归化城互市得来的,由杨廷麟派人一路从张家口赶来。

吴三桂笑骂道:“先别忙着数银子了,来杀羊。”

关宁军见了羊,眼睛冒出瘆人红光,...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人影在帐壁上晃动如鬼魅。东江镇诸将鱼贯而入,黄宗羲打头,身后跟着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人,皆披甲未卸,肩头还沾着训练场上的泥尘与草屑。孔有德一掀帘子,目光扫过满帐将校,脚步忽地一顿;耿仲明手按刀柄,喉结微动;尚可喜则眯起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的鲨鱼皮鞘——那刀鞘边缘已磨得发亮,是多年厮杀磨出来的旧痕。

对面席上,祖小乐端坐如松,左手搭在膝甲之上,右手指节粗大,正轻轻叩击甲片,一声、两声、三声,极轻,却像敲在人心上。吴襄斜倚胡床,半仰着头,一口烈酒刚灌下去,喉结滚动,目光却直直钉在黄宗羲脸上,嘴角微微扯动,似笑非笑。刘兴祚年轻,沉不住气,往前半步,靴底碾过地上一截枯草,发出“咔”一声脆响。

空气骤然绷紧,连烛火都滞了一瞬。

雷三响本在帐角指挥亲兵摆案,忽觉不对,抬眼一扫,额角沁出细汗,忙堆笑迎上去:“哎哟,东江的兄弟们训完了?快请坐快请坐!酒刚烫好,肉刚切薄,灶上还有新蒸的杂粮饼子!”

没人应他。

黄宗羲停在帐门内三步远,没再往里走。他身后孔有德缓缓解下斗篷,露出里面玄色战袍,袖口绣着一只褪色的虎头——那是天启年间东江镇老营的标记,早已不许新兵用了。他目光越过雷三响肩头,落在祖小乐胸前一枚铜制虎符上:符面磨损严重,边角圆润,显是常年贴身佩戴,而符尾刻着“关宁·前锋右营·永宁”六字,字迹深峻,力透铜背。

“永宁……”孔有德声音不高,却像砂纸刮过铁砧,“当年浮渡河畔,你祖家军借我东江三百斤火药,说好三日归还,结果拖到五月芒种,火药受潮结块,炸膛伤了十七个弟兄。”

祖小乐眼皮都没抬,只将手中酒碗缓缓举起,碗沿在烛光下泛青:“火药是你黄教官亲自验的货,潮不潮,你心里有数。”

“验货?”黄宗羲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裂帛,“验货时你们的人把火药包塞进我东江哨所灶膛里烘烤!灶膛砖缝渗出油星,你们当是猪油?那是硝磺析出!”

“灶膛热,火药干。”祖小乐放下碗,碗底磕在案上,“你们东江缺炭,我们关宁缺盐,彼此拿命换的东西,谁先讲道理?”

帐中死寂。连远处巡营的梆子声都听不见了。

耿武一直坐在主位未动,左手搭在膝头,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腰间玉珏边缘——那是毛文龙亲手雕的,纹路温润,此刻却硌得指腹生疼。他忽然想起广州码头初见黄宗羲时,那人赤脚踩在咸湿沙地上,裤管卷到小腿,正用炭条在地上画马蹄铁结构图,身后跟着三个冻得鼻涕直流的东江娃娃兵,最小的那个才十一岁,怀里抱着半块黑乎乎的荞麦饼,饼上插着根草茎当筷子。

那时黄宗羲抬头一笑,牙很白:“王上,您这船板太滑,咱东江的马蹄铁得改锥形,不然跑两圈就打滑掉粪坑里。”

多坦荡啊。

可如今这坦荡底下,埋着十年积雪。

他抬眼看向曹化淳——那位被称作“尚宝监太监”的老人始终垂眸坐在角落阴影里,手中一串紫檀佛珠徐徐转动,腕骨嶙峋如枯枝。他不动,帐中便无人敢动。连雷三响端着酒壶的手都僵在半空,酒液将滴未滴,悬成一颗琥珀色的泪。

耿武忽然笑了。

他起身,绕过长案,径直走向帐心,靴跟踏在夯土地上,发出沉闷回响。他停在黄宗羲面前,伸手摘下自己左耳垂上一枚铜质小铃——那是长生岛之战后,岛上老铁匠熔了三枚建奴箭镞铸的,铃舌是颗小铁丸,至今摇起来仍带风声。

“黄教官,还记得这个么?”

黄宗羲瞳孔一缩。那铃铛他认得。当年浮渡河血战,他左耳被流矢擦过,血糊住耳朵,是耿武撕下衣襟替他裹伤,顺手把这铃铛塞进他手里:“听着响,就说明你还活着。”

耿武将铃铛轻轻放回黄宗羲掌心,又转向祖小乐,从自己腰带上解下那枚青铜虎符——不是御赐的“征虏大将军印”,而是十年前在浮渡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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