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清冷梅香。
殷红鸾忽道:“城主,三派使者……昨日已至城郊十里亭,称奉‘西南三城’之命,来贺新任城主上任。”
顾尘风嘴角微扬:“贺礼呢?”
“三辆玄铁囚车,押送三百名‘叛逆流民’,说是献给城主练兵之用。”
“练兵?”顾尘风踱至窗边,推开雕花木窗。窗外,黑铁城残破的街巷间,几缕炊烟正艰难升起,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他凝视着那抹微弱青烟,声音平静无波:“告诉他们,黑铁城不练兵。只铸剑。”
“铸剑?”
“对。”顾尘风指尖轻轻敲击窗棂,节奏如锻锤击打,“用他们的囚车铸剑匣,用他们的流民铸剑胚,用他们带来的贺礼……铸一口镇城之钟。”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南天际,那里云层翻涌,隐约有雷光蛰伏:“告诉三派使者——三日之后,黑铁城开炉大典。请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炉火照夜白,剑气冲斗牛’。”
话音落,窗外忽有狂风卷起,吹得满庭落叶打着旋儿飞升。一片枯叶飘至顾尘风掌心,他五指合拢,再张开时,叶脉已化作细密金纹,隐隐勾勒出一柄小剑轮廓。
刘有方瘫在角落,望着那抹金纹,终于明白——这人根本不是来当城主的。
他是来点火的。
点一座烧尽旧世的炉火。
点一柄斩断所有枷锁的剑。
点一盏,照彻黑铁城永夜的灯。
而他自己,不过是一块将被投入炉中的劣质矿石,连渣都不配剩下。
顾尘风转身,目光如电射来:“刘监工,还不去备炉?”
刘有方浑身一抖,挣扎着爬起,佝偻着背,一步一颤挪向厅外。每挪一步,脚下青砖便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渗出暗红岩浆般的热气——那是被他压榨了三十年的地脉怨气,终于在他脚下,开始沸腾。
厅内,只剩顾尘风独立窗前,身影被斜阳拉得极长,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剑,静静躺在黑铁城的脊梁之上。
远处,断脊岭方向,一声沉闷巨响隐隐传来,似有山岳在苏醒。
而黑铁城的夜,正从这一声闷响里,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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