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则留下一串燃烧的银色脚印，脚印之中，星辰虚影一闪即逝。

玄甲统领目眦欲裂：“他在重绘‘登星阶’！拦住他！”

两名天机卫士暴起，手中短刃泛起森然蓝光——那是淬了“断星毒”的蚀魂刃，专破星纹境修士的护体星罡。刃光如电，直取林玄后心与膝弯。

林玄头也不回。奔行中左手向后随意一挥。

没有星罡爆发，没有拳风呼啸。只是他左臂星霜结晶骤然炽亮，一道银线自结晶尖端激射而出，快如光矢，精准贯穿两名卫士眉心。两人身形顿住，脸上还凝固着狰狞，眉心却各自浮现一点银星，随即整个人由内而外，化作漫天银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登星阶已铺至峰顶平台。林玄纵身跃上最后一阶，足下银光暴涨，将他托举离地三尺。他悬浮于半空，双臂缓缓展开，仿佛拥抱整片苍穹。左臂星霜结晶彻底融化，化作液态银流，顺着他经脉奔涌，尽数注入掌心那枚星核残片。

残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裂纹疯狂蔓延，幽光却越来越盛，越来越冷，最终凝成一点刺目的银白，悬于他掌心之上，宛如第二轮太阳。

“以身为炉，以血为薪，以魂为引……”玄甲统领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惧，“你不是在修复星穹大阵……你是在献祭它！你要引爆整座残阵，把星陨峰变成一颗……星陨弹？！”

林玄没有回答。他闭上了双眼。

右眼那道猩红细线，悄然游动，与左眼银芒遥相呼应。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颅内交汇、缠绕、压缩……最终，在识海深处，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双色奇点”。奇点无声旋转，银与红泾渭分明，却又彼此吞噬，每一次旋转，都让周围空间微微扭曲。

峰顶温度骤降。空气凝结出细碎冰晶，又在半空被无形之力碾为齑粉。风停了。云滞了。连玄甲统领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紧，搏动变得沉重而滞涩。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林玄后颈处，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毫无征兆地崩裂。鲜血涌出，却未滴落，反而逆着重力升腾而起，在他头顶三尺处聚成一团血雾。血雾翻涌，渐渐勾勒出一张模糊人脸——眉目温润，唇角含笑，正是三年前在“归墟海眼”为掩护林玄撤离，独自引开天机阁十二位星君，最终被“万劫蚀光”吞没的师兄，萧砚。

“师弟……”血雾中的人脸翕动嘴唇，声音缥缈如隔万古，“停手。”

林玄身体剧震，双眸猛然睁开！左眼银芒暴涨，右眼猩红却剧烈收缩，仿佛被那声音刺穿。他悬浮的身形晃了一晃，几乎从半空坠下。

“萧师兄……”他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没死？”

“死了。”血雾人脸微笑，“只剩一缕执念，寄在这道‘归墟血咒’里。当年我吞下的那颗‘蚀光种’，没杀我……它在我魂魄里开了扇门。门后，是归墟。”

血雾人脸抬手，指向峰底那道仍在缓缓扩张的蚀空隙：“你看到的‘空’，只是表象。真正的归墟，是所有被遗忘的规则、所有被抹去的记忆、所有被放逐的因果……它们在那里沉淀、发酵，最终……会诞生新的‘理’。”

林玄瞳孔骤缩：“你是说……归墟，是活的？”

“不。”血雾人脸摇头，笑容变得悲悯，“它是‘母体’。星穹大阵崩毁，不是意外。是它……在呼吸。”

话音未落，峰底蚀空隙深处，那片混沌翻涌的“空”，突然静止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注视感”降临。不是来自某个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时间之外，来自空间尽头。玄甲统领浑身玄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九尊青铜巨神虚影齐齐颤抖，目中光芒明灭不定。他额头青筋暴起，青铜目罩疯狂旋转，却只在视界中映出一片绝对的、令人理智崩溃的“无”。

林玄却挺直了脊背。他右眼那道猩红细线，竟主动脱离眼眶，化作一道血线，朝着蚀空隙飞去。血线没入混沌，瞬间消失，却在消失的刹那，蚀空隙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轻轻闪了一下。

“它认得你。”血雾人脸轻叹，“你身上，有它的‘胎记’。”

林玄低头，看向自己左臂。那里，星霜结晶早已消失，裸露的皮肤上，一道细长的银色疤痕蜿蜒而下，形状……竟与蚀空隙深处那点银芒，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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