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锋陡然下挑。
剔骨刀未触人脸,刀尖所指的虚空却猛地凹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那张霜晶人脸骤然扭曲,利齿崩裂,眼窝深处迸出两道惨绿火苗——火苗甫一腾起,便化作两条毒蛇,嘶鸣着噬向叶炳欢面门!
叶炳欢不闪不避。
左臂血咒缚印红光暴涨,竟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血盾。毒蛇撞上血盾,发出滋滋腐蚀声,鳞片寸寸剥落,露出内里盘绕的灰白筋络——那不是蛇,是活生生从人身上剜下的经脉,末端还连着尚未冷却的心脏残片!
“苍犀,”叶炳欢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送入灰角巨牛耳中,“你脉里那条‘牵魂筋’,是从第几头祭牲身上扒下来的?”
苍犀兽浑身剧震,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撞上焦土:“多爷……小牛不敢!那筋……那筋是三十年前,一头叛逃的‘霜角牦牛’自己撞死在石柱上,小牛只是……只是捡了它一截断筋……”
“捡?”叶炳欢终于侧过半张脸,右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悄然燃起,“蒙叔当年教我认筋,第一课就是:世上没有‘捡’来的筋,只有‘抢’来的命。你既敢用,就得敢认。”
他手腕一抖。
剔骨刀嗡然震颤,十七滴暗金血珠尽数离刃,悬浮于半空,排成一道微弯弧线,如新月,似钩镰。每一滴血珠内部,都有一头蜷缩的幼熊虚影在无声咆哮。
“蒙叔的血,养不出懦夫。”
叶炳欢吐出最后一字,十七滴血珠轰然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极锐的“铮”——仿佛十七根绷到极致的琴弦同时崩断。血雾弥漫开来,竟未落地,反而逆流升空,在青牛原上空织就一幅巨大图卷:一头白毛巨熊立于山巅,双臂环抱,将一头尸鬼白猫死死锢于怀中;熊首低垂,獠牙嵌入白猫颅骨,而白猫双爪,则深深抠进巨熊后颈脊椎,爪尖已触及椎管——两具巨躯血肉交缠,生死相搏,竟似亘古以来便如此定格。
图卷无声,却比任何咆哮更摄人心魄。
角兕兽仰头看着那图卷,牛眼中第一次没了谄媚与算计,只剩下纯粹的、野兽面对天灾时的恐惧。它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当白神信率众围困熊族祖地时,蒙叔也是这般,以脊梁为柱,以血肉为墙,硬生生扛下了七十二道“破岳雷”……那时自己尚在母腹,却已在胎中听见了那撼动天地的骨骼碎裂声。
“蒙叔……”角兕兽喉中滚出呜咽,庞大身躯竟抑制不住地筛糠般颤抖。
就在此时,图卷中央的巨熊虚影忽然抬起左爪,指向雷吼山方向。那爪尖并非指向山巅,而是精准刺向山腰一处崩裂的断崖——崖壁裸露处,赫然嵌着一块通体漆黑的巨石,石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裂缝深处,隐隐透出一线惨白电光。
叶炳欢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他脚尖轻点石碾,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断崖。途中经过苍犀兽身侧,左手五指倏然张开,掌心“血咒缚印”红光暴涨,竟在半空凝成一道血色锁链,直直甩向灰角巨牛的右前蹄!
苍犀兽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攫住蹄腕,整个身躯不由自主被拖拽着凌空翻滚,重重砸在断崖下方一块凸起的玄武岩上。岩石应声龟裂,而苍犀兽右蹄蹄甲缝隙里,一道细微却顽固的霜晶正悄然蔓延——正是方才那张霜晶人脸崩散后,遁入它血脉的残余蜃毒!
“挖出来。”叶炳欢声音冷硬如铁,人已掠至断崖,“把你蹄子里的‘霜晶’,连同那块黑石,一起给我挖出来!”
苍犀兽哪敢怠慢,立刻低头,用粗壮如柱的左角猛力撞击右蹄。角尖与蹄甲相击,火星四溅,霜晶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深埋的、一根泛着金属冷光的银白色细丝——那丝线细若游丝,却坚韧异常,即便被角尖反复刮擦,依旧完好无损,且随着苍犀兽每一次撞击,丝线末端都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
“‘蜃髓丝’……”叶炳欢立于断崖边缘,目光如炬,“蒙叔的血,被他们炼成了‘引子’,用来钓雷吼山里的‘雷劫核’?”
他不再看苍犀兽,身形一矮,双手按上那块布满裂痕的黑石。掌心血咒缚印红光大盛,竟如活物般渗入石缝,沿着蛛网裂痕疯狂蔓延。黑石表面,裂痕迅速由黑转红,继而浮现出无数细小蝌蚪状符文,符文游走汇聚,最终在石心位置凝成一枚拳头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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