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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薇薇再问你——‘为什么是他?’”
“嗯?”
“你直接带她来这儿。”他环视这间熟悉到每道光影都刻进骨子里的客厅,最终目光落回她脸上,“指着墙上那幅画。”
黎芝顺着望去——玄关处挂着幅抽象油画,深蓝底色上泼洒着大块金红,像凝固的熔岩,又像燃烧的余烬。
“那是我们第一次吵架后买的。”她轻声说。
“对。”顾采薇颔首,“画廊老板说它叫《灰烬重生》。”
“可你付钱时,说的是《黎芝限定版》。”
“现在看来,”他弯起嘴角,眼尾漾开细纹,“老板没骗人。”
黎芝望着他,忽然安静下来。她慢慢松开勾着他脖颈的手,指尖沿着他颈侧动脉一路向上,停在他耳垂——那里有颗极淡的小痣,平时几乎看不见,唯有此刻在灯光下,显出一点微弱的、固执的朱砂色。
“顾采薇。”她唤他全名。
“在。”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们俩演了这么久的‘相敬如宾’。”她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结果最后,是薇薇先捅破窗户纸。”
顾采薇没笑。
他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沉静如古井:
“不讽刺。”
“因为真正相爱的人,从来不需要演。”
“我们只是……在等一个,不用再演的时机。”
黎芝闭上眼,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这一次,她没再压抑哽咽,任泪水无声浸透他衬衫领口。
远处,江面传来轮渡悠长的汽笛声。
像一声迟到了太久的,启程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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