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枪)声很响,一声接一声。
池梦鲤靠在车厢上,嘴里叼着一支烟,嗜烟如命的他,并没有点燃,只是咬着烟嘴,侧耳倾听。
拿着望远镜的袭人,看向沙滩方向,因为距离太远,根本看不到实况大片,只...
池梦鲤盯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指尖在罗宾的眉骨上缓缓划过,停在宝珠微扬的下巴处。她穿一件墨绿丝绒旗袍,领口别着枚细小的珍珠扣,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食指正点着唇角——不是笑,是压着话、等着听下文的神态。四年前,这姿态叫人发怵;如今再看,却像一张倒计时的催命符。
“因公殉职?”池梦鲤把茶杯顿在青砖地上,没碎,只震出一圈细密水纹,“他们俩死前一周,刚签了三份离岸信托协议,受益人全是老婆娘家的远房表亲。保险金到账第三天,两个表亲就飞去了巴哈马,连护照都没换新本。”他抬眼,目光如刀刮过小山东喉结,“你查到的‘因公’,是指坐游艇撞上暗礁?还是喝多了从甲板滑进海里?”
小山东没接话,只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纸边微微卷曲,印着港岛东区法院民事庭的钢印。他推过去,指尖在“遗嘱认证”四个字上点了两下:“验尸报告写的是‘意外溺亡’,但法医补注了一行小字:‘死者指甲缝内检出微量氯化钡结晶,浓度高于正常人体代谢残留值十七倍’。”
池梦鲤没伸手去拿。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深水埗码头那场暴雨——集装箱吊臂突然失灵,一箱标着“工业除锈剂”的铁桶砸穿货轮甲板,溅起的灰白粉末沾上工人裤脚,当晚就有三人呕吐黑血,送医不治。后来军器厂以“运输商操作违规”结案,赔偿金打到家属账上当天,那家注册在塞舌尔的运输公司就注销了。
氯化钡……剧毒,无色无味,溶于水后与胃酸反应生成可溶性钡盐,三克足以致死。它不列管,不报关,常混在建材涂料、锅炉清洗剂里走海运。而制药公司的大班,去年刚收购了屯门一家濒临倒闭的化工厂;物流公司的大班,则是魔力海运公司最大股东的亲妹夫。
“魔力海运……”池梦鲤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铁,“宋二用他们柜子运五吨白小姐,现在又用他们柜子送人下海。这老扑街,连死人都要榨出最后一滴油。”
小山东终于松了口气,端起茶壶又续了一杯:“池生果然一点就透。我查过魔力海运近半年所有进出港记录,发现个怪事——他们旗下十二艘货轮,有七艘在帕尼落网前四十八小时,集体申请了‘机械检修’。船坞排期表上写满‘液压系统故障’‘舵机异响’,可海事处抽查时,七艘船全在锚地漂着,连根螺丝都没拆。”
“漂着?”池梦鲤眯起眼。
“对,漂着。”小山东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卫星图,放大某片海域,“看这里,赤柱以南十五海里,水深四十米。七艘船呈北斗七星阵列,每艘间隔一点八海里,船底声呐全程开启,持续扫描海底地形。他们不是修船,是在找东西。”
池梦鲤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抠着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半截狗尾草。风忽地大了,吹得新栽的法国梧桐哗啦作响,几片嫩叶打着旋儿落在照片上,恰好盖住风衣男的半张脸。
“宝珠还在九龙城寨。”他忽然说。
小山东点头:“我派了两个人蹲守医馆街口,二十四小时轮班。她没出过寨门,连买菜都让巷口阿婆代购。但昨天傍晚,阿婆拎回来的菜篮底下,垫着张折叠三层的《东方日报》,头版是帕尼庭审实录,内页夹了张便签——用口红写的‘凤梨罐头过期了’。”
池梦鲤瞳孔骤缩。
凤梨罐头过期……那是罗宾生前最爱吃的零嘴,也是他和宝珠之间最隐秘的暗号。当年罗宾被宋二逼着吞下第一颗子弹前,曾把整箱凤梨罐头堆在祠堂供桌上,对宝珠说:“等罐头全烂了,我就回来吃你煮的云吞面。”后来罗宾死了,宝珠真把一整箱罐头锁进樟木箱,每年清明拿出来擦一遍,擦到铁皮锈穿,糖浆凝成琥珀色硬块。
“她知道帕尼反水会牵出罗宾旧案。”池梦鲤声音低下去,“宋二也知。所以才急着让她出货——五吨白小姐,够填满三辆泥头车货斗。运出去,钱进账,人消失;运不出,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宋二手里最后的人质。”
小山东没说话,只把手机翻转,屏幕朝上。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正在播放:凌晨三点十七分,九龙城寨南闸口,一个裹着靛蓝头巾的女人弯腰掀开垃圾车后盖,将某个长条形黑袋塞进腐烂菜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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