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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夜黑风猛(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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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池梦鲤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尸检报告复印件,翻到末页签字栏,“法医署盖章,但签字人是去年调去新界东的陈法医——他上个月因收受赌档红包被停职。这份报告,是宋二手下伪造的。真正的阿炳,现在人在澳门路环岛,替一家游艇公司看仓库。”

窗外忽有乌鸦掠过,翅尖刮过玻璃,发出刺耳锐响。

池梦鲤没眨眼:“宝珠肚子里的孩子,预产期是九月十七。”

小山东喉结上下滑动:“你查她?”

“不。”池梦鲤摇头,“是她自己露的破绽。她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用第四台传呼机给宋二发了条消息——‘单据已备妥,柜号MAGU2847653’。可魔力海运公司的系统里,根本没有这个柜号。我让平克顿技术组反向追踪信号源,发现那条讯息是从荃湾填海工地临时调度站的公用电话亭发的。而那个电话亭,上周五才由承建商安装,连市政局备案都没做全。”

小山东慢慢吸了口气:“她在试探宋二会不会查她。”

“她在钓鱼。”池梦鲤把裁纸刀插回抽屉,“宋二以为她怕风声紧,不敢动。其实她巴不得他催货——五吨白粉走海运,报关单必须盖住三重印章:海关、港务局、海事处。盖章的人,都是宋二亲手安插的。可这次,她递上去的单据里,有一处致命错误——船名拼错了。‘Ocean Star’写成‘Ocean Starrr’,多了一个r。这种低级错误,正常验单员绝不会放过。”

小山东忽然明白了:“她故意留的破绽。”

“对。”池梦鲤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敲出三下轻响,“她要逼宋二亲自出面擦屁股。只要他踏入港务局大楼一步,我布在电梯井里的针孔镜头,就能拍下他和海事处副处长在消防通道握手的画面。那人去年收过宋二八十万,买通他放行三艘走私渔船——录像带现在就在你车后座的保温箱里,零下十八度,保质期三个月。”

小山东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池梦鲤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墨滴入清水,散开即逝:“因为我要你替我去见一个人——白凤仙。”

小山东眉头一拧:“O记的女探员?”

“就是她。”池梦鲤从书桌暗格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里面是A仔住院期间,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的病房监控截图。一共二十七张。你数数,他枕头底下,藏了几把钥匙?”

小山东拆开信封,手指捻起第一张照片。画面里A仔侧卧,呼吸均匀,床头柜上摆着一碗没动过的鱼翅羹。镜头角度刁钻,恰好能看见他枕下露出一截金属反光——不是钥匙,是枚黄铜哨子,哨身刻着细密纹路,像某种古老图腾。

第二张,哨子不见了。

第三张,A仔左手小指上多了枚银戒,戒面嵌着一粒浑浊的琥珀。

第四张,琥珀裂开一道细缝。

小山东指尖冰凉:“这是……”

“他父亲留下的遗物。”池梦鲤起身踱到窗边,望着远处维港上空盘旋的直升机,“A仔爸是七十年代‘虎豹别墅枪战’里唯一活下来的巡警。他中弹倒地时,把这枚哨子塞进儿子襁褓——哨子能吹响,代表他还活着;哨子碎了,代表他死了。A仔这些年没吹过一次,因为每次他想吹,就会梦见自己跪在血泊里,看着父亲的胸口慢慢变成一朵黑玫瑰。”

小山东喉咙发紧:“你让她知道这个?”

“不。”池梦鲤转身,目光如刃,“我要你告诉她——A仔枕头下藏着的,是当年枪战现场失踪的第三把警用配枪编号。那把枪,后来出现在八一年‘石硖尾毒枭火并’案中,打死七个混混,弹道比对早已入库。可卷宗里写着‘证物遗失’。”

小山东浑身血液仿佛凝滞:“你是说……A仔他爸……”

“他爸没死。”池梦鲤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爸是第一个被宋二策反的差佬。那场枪战,是演给廉政公署看的苦肉计。A仔不知道,白凤仙也不知道。但白凤仙见过那把枪——她大学实习时,在证物科整理过八一年的旧案卷。她记得枪柄上那道划痕,像条扭曲的蜈蚣。”

小山东久久未语,只觉后颈渗出冷汗。窗外乌云压境,维港水面翻起铁灰色波纹,像无数鳞片在暗处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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