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池梦鲤踏上第一级台阶,白衬衫下摆随动作扬起,露出腰后一截黑色枪套,“泡沫遇热膨胀系数是普通材料的三倍,能撑住六小时高温焚烧——足够让五吨白粉在海关X光机里,变成五吨‘优质木材’。”
他停步,侧脸轮廓在夕照里锋利如刀。“宋二不是要出货。他是要烧仓。”
小山东后颈汗毛倒竖。烧仓——江湖黑话,指故意暴露一个据点引蛇出洞,再借警方之力彻底摧毁敌方整个网络。而魔力海运正是宝珠最核心的洗钱渠道,一旦海关突袭查获“木材”,所有关联账户将瞬间冻结,翠华贸易、十家离岸公司、三十七个海外银行户头……全成废纸。
可宋二为什么要烧自己的仓?
“因为帕尼供出了‘金库’位置。”池梦鲤已走到二楼拐角,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就在荃湾填海工地地下三层,混凝土浇筑时预留的检修通道里。里面有三十七个保险柜,装着三十年来的账本、护照、枪证、命案录像带……还有——”他忽然回头,眼神沉得骇人,“你师父当年在威海卫码头,到底教了我师父什么?”
小山东僵在原地。露台铜铃不知何时又响了,叮——叮——叮——,像丧钟敲在耳膜上。
次日清晨六点,O记重案组办公室弥漫着廉价咖啡与隔夜烟味。白凤仙顶着黑眼圈核对第三十七份卷宗,指尖在“1983年油麻地持械抢劫案”嫌疑人照片上停住。照片里男人左眉骨有道月牙形疤痕,与昨夜小山东耳后那道疤,弧度分毫不差。
“桃花妹!”郭国豪的声音炸雷般响起。他踹开隔断板冲进来,西装领带歪斜,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快!跟我去荃湾!”
白凤仙抓起外套追出去,高跟鞋在水泥地敲出急促鼓点。停车场里,郭国豪正猛拍一辆破旧丰田车顶:“妈的!车钥匙呢?”
“在您西装内袋。”白凤仙递上钥匙,“您昨晚没回家?”
“回个屁!”郭国豪蹿进驾驶座,猛踩油门,“内务部刚发通报——荃湾填海工地昨夜发生三级火警,消防处捞出四具焦尸,其中一具穿O记旧款制服!”
白凤仙系安全带的手顿住:“O记?”
“尸检报告还没出,但制服编号……”郭国豪把一张烧焦的布片甩给她。布片边缘碳化卷曲,中间印着模糊的“OCC-7742”字样,“是A仔的旧工号。”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白凤仙死死攥住扶手,指甲陷进皮革。A仔入O记前在荃湾工地做过两年杂工,这段履历连人事档案都没记——因为当年带他的工头,叫宋二。
丰田车冲进工地大门时,消防车红光仍在旋转。郭国豪拨开警戒线往里闯,却被两个戴口罩的消防员拦住。“郭sir,现场封了,律政司专员正在取证。”
“陈景明?”白凤仙脱口而出。
戴口罩的消防员肩膀几不可察地一僵。郭国豪却已绕过他们,直奔塌陷的基坑。坑底积水泛着诡异油光,几根扭曲钢筋斜插水中,像巨兽残骸。他突然弯腰,从泥水里捡起半块烧焦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魔力海运·柜号MH-887”。
“妈的……”郭国豪抹了把脸,掌心蹭满黑灰,“宋二这是要把整条线点天灯啊。”
白凤仙蹲下身,指尖探入积水。水温异常偏高,还带着淡淡甜腥。她悄悄捻起一撮淤泥嗅了嗅——不是柴油,是凝固的蜂蜜。魔力海运所有集装箱外壁都刷过特制蜂蜜漆,防锈防腐,更关键的是……遇高温会释放微量氰化氢,足以麻痹X光机探测器。
她猛地抬头,正撞上郭国豪灼灼目光。“凤仙,”他声音沙哑如砾石,“你和A仔拍拖时,有没有见过他左肩胛骨上的纹身?”
白凤仙心脏骤停。她当然见过。那是一条盘踞的赤练蛇,蛇眼镶嵌着两粒微小的钻石,在暗处幽幽反光。可A仔从未说过纹身来历,只说是“老家规矩”。
“蛇眼钻石,”郭国豪盯着她瞳孔,“是威海卫码头老辈人的信物。每颗钻石背面,都刻着收徒日期。”
白凤仙喉咙发紧。她想起昨夜小山东耳后那道疤,想起池梦鲤手中那枚康熙铜钱,想起宝珠医馆桌上四台传呼机里,永远沉默的第四台——那个号码,最初是宋二亲手写在她结婚请柬背面的。
“郭sir……”她声音发颤,“A仔的蛇眼钻石,刻的是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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