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东西,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准备让整个宋氏体系陪葬的殉道者。
“您……查到是谁干的?”他声音发紧。
池梦鲤没答,只重新拿起酒杯,晃了晃,杯中液体旋转出一道浑浊漩涡。“宋二让我猜,帕尼反水前,有没有把魔力海运的底细卖出去。我说没有。他说我不信他,也不信自己。现在看来,我信错了人。”
他顿了顿,杯沿抵住下唇,吐出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宝珠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对不上。”
小山东脑中电光石火——四年前西贡码头那夜,池梦鲤浑身是血接完货,第二天就飞去了东京;而宝珠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湾仔一间日料店,监控拍到她独自坐在靠窗位,面前摆着一杯热抹茶,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银戒,戒指内侧刻着模糊的英文字母“C.L.”。
C.L.——池梦鲤英文名首字母。
小山东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池梦鲤抬手止住。
“别问。”他声音忽然冷下去,“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话音刚落,别墅外传来两声短促的汽车鸣笛。不是普通喇叭声,而是捷豹V12引擎特有的、带着金属震颤的低吼,像某种猛兽在暗处磨牙。
小山东瞬间绷紧肩膀,右手已摸向腰后——那里空空如也。他早把配枪留在了平克顿事务所保险柜,这是规矩,见池梦鲤不带凶器,是尊重,更是保命。
池梦鲤却像没听见,径直走向玄关,拉开门。
门外站着郭国豪。
他穿着皱巴巴的夏季警服,领口敞开,袖子挽到小臂,左手拎着个印着福临门logo的保温桶,右手夹着半截熄灭的烟。额角沁着汗,眼下乌青浓重,像是连续熬了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烧着两簇幽蓝鬼火。
“胜哥。”郭国豪嗓音沙哑,把保温桶往前递了递,“A仔喝完第三碗天九翅了。他说……想见你。”
池梦鲤没接桶,只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吧。酒在吧台第三格,自己倒。”
郭国豪没客气,进门甩掉皮鞋,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径直走向吧台。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纯麦芽威士忌,一口灌下半杯,喉结剧烈上下,仿佛吞咽的不是酒,而是某种滚烫的苦药。
“内务部今天下午传唤我第四次。”他抹了把嘴,声音闷在胸腔里,“问我和帕尼有没有私下接触。我说有——去年圣诞舞会,他请我喝了杯金汤力,聊了五分钟赛马。他们不信。”
池梦鲤给自己也倒了杯酒,加了一块方冰。“你该说,聊的是赛马,但闻到他袖口有股医院消毒水味。再补一句,他当时左手无名指戴了枚铂金戒,戒圈内侧刻着‘S.M.’。”
郭国豪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S.M.?宋二?!”
“不是宋二。”池梦鲤晃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是Shen Mei——沈美。帕尼老婆的名字。她三个月前死于肺癌,临终前把全部财产转给了一个叫‘慈恩医疗基金会’的离岸组织。那个基金会,注册地在开曼,但受益人栏填的是‘魔力海运全体股东’。”
郭国豪手一抖,酒液泼出几滴,落在衬衫前襟上,洇开深色污迹。
“所以帕尼反水,不是为了钱,也不是怕死。”池梦鲤终于看向他,目光如刀,“他是替老婆讨债。沈美死前查到,魔力海运的货柜里,有批‘聚乙烯颗粒’混进了她正在临床试验的靶向抗癌药原料——那批药本该救三百个晚期病人,结果全被换成废料,最后进了荃湾填海工地当垫层。”
郭国豪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O记档案室翻到的一份旧报告:2019年7月,荃湾填海区施工队上报土壤样本异常,检出微量甲基苯丙胺代谢物。报告被列为“内部参考”,盖章日期是帕尼亲笔签名。
原来那时,帕尼就已经在埋雷。
“胜哥……”郭国豪声音发颤,“A仔说,那天在地下管道,他看见宝珠了。”
池梦鲤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A仔说,宝珠穿着件宽大的藏青工装外套,肚子看不出来,但走路时右手一直扶着后腰,左手里攥着个黑色帆布包。包口没拉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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