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正在一步步完善,池梦鲤还是在有条不紊地往前走。
消失多日的A仔再次出现,给自己call了电话,约了在半岛酒店见面。
差佬整日进出半岛酒店,这多少有点不像话,毕竟总督察的薪水对于半岛...
启德机场的夜风带着咸腥气,卷起雷克顿风衣下摆,他站在机舱门口没动,右手还捏着那封未拆的信封,指腹摩挲着牛皮纸粗糙的纹路。池梦鲤没催,只是把报纸翻过一页,头版是《南华早报》刚出的号外——“廉政公署突击搜查中环三处空壳公司,涉案金额逾两亿”,标题底下配了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正低头快步穿过汇丰银行后巷,侧脸像极了宋二。
雷克顿喉结动了动,忽然笑了:“你连号外都掐着点放,靓仔胜,你真不怕我把这信封撕了?”
“撕了更好。”池梦鲤合上报纸,指尖在油墨未干的铅字上轻轻一叩,“您撕得越快,保安司内部传得越疯——‘雷克顿手握希望集团命门却不敢拆’,这话明天一早就能从湾仔传到赤柱,从差馆茶水间飘进总督府侍从室。”
雷克顿的笑僵了半秒。他太熟悉这套了——香江的权力从来不在文件里,在耳语里,在别人替你讲出口的第三句话里。他松开手指,信封滑进掌心,发出窸窣一声轻响,像蛇蜕皮。
“六份条形码,A教授拿走的那份,纹在宋词额头上?”他盯着池梦鲤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三分,“可她上周刚做完产检,医生说胎儿有脐带绕颈,建议静养。你让她顶着紫光灯照额头?”
池梦鲤没答,只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拍立得照片,推到雷克顿面前。相纸显影缓慢,先浮出一片冷白,接着是宋词躺在医院检查床上的侧影,头发被护士用蓝胶带束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角。但照片最刺眼的,是她眉心偏右三厘米处一道极细的暗痕——不是胎记,也不是疤痕,而是一道用纳米级荧光墨水刺入真皮层的微型条形码,肉眼几乎不可见,唯有在特定波长紫外线下才会泛起幽蓝微光。
“不是紫光灯。”池梦鲤点了点照片,“是医用级窄谱LED,波长365纳米,照射时间不超过0.8秒。设备我让喜仔改装过了,连产科主任都不知道它藏在B超探头夹层里。”
雷克顿盯着那道蓝痕,忽然抬手解开自己领口第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块硬币大小的旧伤疤。他指腹按上去,声音沉得像浸过水的铁:“葛威背上也有这么一道。当年在婆罗洲丛林,我们用同样的墨水标记过战俘营坐标。那批墨水,二十年前就停产了。”
池梦鲤终于抬眼:“所以您知道这批墨水最后流向哪。”
雷克顿没否认。他缓缓把信封递过去,指尖擦过池梦鲤手背时停顿了一瞬:“瑞士银行那批国债,账户名全是化名。但所有化名都关联着同一个离岸信托——‘维多利亚晨曦基金会’。名字很美,对吧?可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董事签名栏里,签的是‘宋文远’三个字。”
池梦鲤接过信封的动作很稳,但雷克顿看见他左手小指无意识蜷了一下——那是他每次听到父亲名字时才有的反应。
“宋文远死了十年,尸骨在太平山火葬场烧成灰那天,我亲自去领的骨灰盒。”雷克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可他的签名,现在还在给希望集团发工资。”
机库方向传来BBC摄影组的呼喊声,罗杰·库克正举着麦在帕尼耳边追问:“您确定宋二先生每周三凌晨三点会单独去九龙城寨医馆街的‘济世堂’抓药?为什么是那个时间?”
帕尼被化妆师按着肩膀补粉,脸上那五个指印早已被厚厚脂粉覆盖,可眼神里的惊惶没遮住——他听见了,听见了池梦鲤和雷克顿的每一句,更听见了远处那句“周三凌晨三点”。
池梦鲤起身,西装下摆垂落如刀锋。他没看帕尼,只朝阿聪扬了扬下巴。阿聪立刻从行李箱夹层抽出一只黑色公文包,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部卫星电话,每部屏幕都亮着同一行字:【倒计时:02:59:47】。
“帕尼叔。”池梦鲤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机库嗡鸣,“您刚才说,宝珠看到消防栓上的X,就会打保龄球馆电话留言。可您忘了说——保龄球馆老板,是宋二表弟。而表弟的老婆,每天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准时去济世堂帮宋二取一味‘安胎药’。”
帕尼的脸瞬间失血。
池梦鲤转身走向舷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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