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深处却映着罐内微小世界里奔忙不息的黑色洪流——那专注,近乎一种宗教般的虔诚。
“停。”李深忽然开口,“谁刚才笑了?”
李蓝迪红着脸举手。
“为什么笑?”
“它们……太小了,跑来跑去,像迷路一样。”
“对。”李深拿起罐子,对着阳光举起,“你们看到的是迷路。可对蚂蚁来说,它正执行着族群交付的、关乎生死存亡的指令。它不知道自己渺小,也不知道你们在围观。它只相信触角传递的信息,只服从本能刻下的路径。”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演戏,就是把自己变成那只蚂蚁。不是演‘小孩’,不是演‘可怜’,不是演‘早熟’。是成为朱朝阳、严良、普普——成为那个在福利院墙上画满火柴人、在父亲烟灰缸里藏起半块巧克力、在废弃船舱里用蜡笔写满‘我要活着’的孩子。他们的恐惧是真实的,他们的计算是真实的,他们的爱,也是真实的。只是,他们表达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田希薇胸口微微起伏。她忽然想起《我不是药神》彩排时,李深让她重演刘思慧在夜总会洗手间崩塌的那场戏。她哭得撕心裂肺,李深却摇头:“眼泪太多,掩盖了羞耻。刘思慧不会嚎啕,她只会把脸埋进湿毛巾,肩膀抖,但不出声。”那一刻,她第一次感到表演不是释放情绪,而是锁住情绪,在缝隙里凿出光。
“所以,”李深放下罐子,声音沉下来,“接下来十五天,所有人取消所有社交软件,手机交由助理保管。每天六点起床,跟着村民下地干农活——拔草、挑粪、摘辣椒。中午学方言,晚上读《儿童心理学导论》节选,写两千字观后笔记。周末,我带你们去儿童福利院,不采访,不拍照,只陪孩子们做手工、听他们讲故事,记下他们怎么笑、怎么生气、怎么偷偷藏起最后一颗糖。”
章若南倒吸一口气:“李老师,这……比高考还狠啊!”
李深笑了笑,眼角泛起细微纹路:“高考考分数。这儿考的,是你能不能把心,真正掏出来,放在泥里种一季庄稼。”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清脆铃声。一辆银灰色商务车驶入校门,车门推开,乐酷影业制片人周屿快步走来,西装革履,腕表锃亮,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一人抱着笔记本电脑,一人拎着保温箱。
“李导!”周屿笑容满面,伸手欲握,“合同已审阅完毕,法务说条款毫无问题!这是预付定金支票,还有……”他示意助理打开保温箱,里面整齐码放着十盒包装精美的进口维生素软糖,“给孩子们备的,补充营养!”
李深没伸手,只侧身让开:“周制片,先不急。孩子们刚结束晨训,有点累。您看,要不要先尝尝我们村的野莓酱?”
周屿一愣,随即爽朗大笑:“好!听李导的!”他接过田希薇递来的粗陶碗,舀了一勺紫红果酱抹在馒头片上。入口微酸清冽,带着山野的涩香,他下意识皱眉,又强迫自己咽下:“地道!真地道!”
李深不动声色:“周制片,合同里第四条,关于演员片酬结算方式,我建议改成阶梯式发放。”
“阶梯式?”
“对。首期款三十万,用于支付三位小演员家庭因拍摄产生的误工补偿及交通食宿;中期款五十万,待全片粗剪完成、通过乐酷内部内容委员会初审后支付;尾款二十万,必须等到影片上线、播出平台确认收视数据达标后再结算。”
周屿笑容僵了半秒:“李导,这……行业惯例是预付七成啊。”
“我知道。”李深目光平静,“但《隐秘的角落》不是流水线产品。它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不被资本节奏裹挟的创作呼吸权。如果乐酷担心风险,我们可以签补充协议——若最终成片未达S级评估标准,我李深个人承担全部超支成本。”
空气骤然绷紧。蝉鸣仿佛被掐断。周屿端着馒头片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身后助理悄悄后退半步。
田希薇屏住呼吸,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第一次看见李深这样说话——没有锋芒毕露的咄咄逼人,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不容置疑的温柔。那温柔之下,是磐石般的底线。
三秒后,周屿忽然松开手指,把剩下半块馒头整个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咽下:“李导,痛快!我这就回公司,重新拟合同!”他转身时,朝李深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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