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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精彩的表演(第2/3页)

“那你奶奶,是哪儿的人?”

“……扬州。”

“所以你用扬州人的习惯,演北平人?”

蒋其明咬住下唇,点头。

姜纹却笑了:“错得漂亮。老舍先生写《茶馆》,用的是京片子的筋骨,但魂儿是扬州盐商逃难带过去的。你奶奶的扬州小指,恰恰是王淑芬血里流着的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表演不是复刻标本。是让活人,长出死人的骨头。”

掌声炸开时,蒋其明站在光里,没笑,也没眨眼。她睫毛在强光下投出细密阴影,像两排正在缓慢迁移的候鸟。

中场休息,化妆间。蒋其明拧开矿泉水瓶盖,手还在抖。水倒进嘴里,凉意顺着食道烧下去。她抬眼,镜子里映出身后推门进来的姜纹——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喝点热的。”他拧开盖子,白气袅袅升腾,“红枣桂圆,刘晴非说你脸色像张宣纸。”

蒋其明接过,指尖碰到他手背,温度比水烫。她低头啜饮,热流滑过喉咙,却撞上更汹涌的东西。她忽然开口:“李深导演……他昨天,看了我U盘里的所有视频。”

姜纹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眼:“然后呢?”

“他说……我演《秋蝉》里那个哑女时,手指痉挛的频率,和真实聋哑人模仿声波震动的节奏,差0.3秒。”

“嗯。”

“他还说,我哭戏总在左眼先涌泪,因为右眼有旧伤,泪腺萎缩。”

姜纹终于合上手机,静静看着她:“所以?”

蒋其明捧着保温桶,热气熏得她眼眶发酸:“所以……他到底有没有觉得,我配站在这里?”

姜纹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擦过她右眼角下方——那里有道极淡的旧疤,是三年前短剧片场被钢丝刮的。

“他觉得你配。”姜纹声音低沉,“但我觉得你配得更早。在桃源村晒辣椒时,你偷吃我晒的柿饼,被辣得直哈气还假装淡定——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能把假的,演成真的。”

蒋其明愣住,随即噗嗤笑出声,笑声混着哽咽。

就在这时,化妆间门被推开条缝。田希薇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晃着本硬壳笔记本:“狗哥!我背完成语词典第一页啦!‘哀鸿遍野’我造句——‘今天演播厅里,看见狗哥出场的观众,集体哀鸿遍野!’”

姜纹抬手作势要抢,田希薇笑着躲开,发梢扫过蒋其明手背,带起一阵微痒。

“别闹。”姜纹收回手,却见田希薇笔记本扉页,用铅笔画了幅小画:两个Q版小人并肩站着,一个头顶写着“狗哥”,一个头顶写着“田田”,中间歪歪扭扭画着颗心,心上戳了个洞,旁边标注:“此处应有糖,但狗哥说糖分超标。”

蒋其明没忍住,笑出了眼泪。

下午三点,第二轮考核开始。题目由导师盲选:《一粒尘埃》片断——陈默在太平间认领弟弟尸体的十分钟。

无人敢接。

林耀冬摇头:“那场戏,李深当年拍了二十七条,最后用的是第七条——那条里陈默没哭,只是把弟弟校服袖口的纽扣,一颗颗扯下来,塞进自己嘴里。”

刘亦君摩挲着茶杯:“我试过。嚼不动。铜纽扣,硌得满嘴血。”

空气凝滞。

姜纹忽然起身,走向舞台中央那张空担架床。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卷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褐色旧疤——和蒋其明右眼角那道,几乎一模一样。

“我来。”

全场哗然。

他躺上担架床,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瞳孔里已没有光。不是空洞,是光被彻底吸走了,像雪地里突然裂开的深井。

他慢慢抬起右手,颤抖着解开蓝布单——下面没有尸体,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

姜纹的手指抚过衣领,停在第三颗纽扣上。指甲边缘泛白,指腹却异常稳定。他抠住纽扣边缘,向下发力——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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