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餐厅里。

想到《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宁安的思绪这么一发散，很合理的想到了接下来要去看看的罗马，以及更加经典的《罗马假日》。

不过，也就是想一想而已。

这两个电影剧本….....

“去，当然去。”许烨挂了电话，没再犹豫，脚步轻快地往回走，推开门时，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正落在林淑芬盛汤的手腕上，银勺沿瓷边轻磕一声脆响，像敲在人心上最柔软的位置。

顾曼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抬头看他：“谁啊？聊这么久。”

“白玲玲。”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面前那碗刚盛好的山药排骨汤，热气氤氲里抬眼一笑，“某宝双十一晚会，邀我们俩——重点是我，开价两千万。”

话音落地，顾曼筷子一顿，鱼肉滑进汤里，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林淑芬没抬头，只是把汤碗往前推了推，声音温缓如常：“喝汤，趁热。”

可她没接话。

这反常的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沉。

许烨没急着解释，低头喝了口汤。山药软糯，排骨酥烂，汤清而不寡，鲜得恰到好处——和林淑芬这个人一样，不抢不争，却总在最关键的地方，稳稳托住你。

顾曼却坐不住了，脚尖轻轻踢了踢他小腿：“喂，两千万？你真答应了？”

“嗯。”他放下汤勺，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答应了。”

“……你连彩排时间、合同条款、安保级别、舞台设计、艺人配合度、商务植入尺度都没问？”顾曼挑眉，语气里全是不信，“许烨，你是不是被钱砸晕了？”

他笑了下，不是敷衍，是带着点坦然的疲惫：“问了，白玲玲全发我了。我也让法务初审过，没问题。”

顾曼愣了愣，随即哼笑一声：“行啊，长进了。”

林淑芬这时才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许烨脸上：“你以前不做商演。”

不是疑问，是陈述。

许烨顿了顿，点头：“对，以前不接。”

“为什么现在接？”

“因为……”他停了三秒，没看顾曼，也没避林淑芬的眼睛，“我想试试，能不能把‘许烨’这个名字，真正变成一个能立住的东西。”

不是靠宁安写歌，不是靠顾曼带火，不是靠杜薇背后推一把，也不是靠半山庄园这座山替他挡风遮雨。

是他自己。

站直了，不借力，不踮脚，就站在光底下，让人一眼认出来——那是许烨。

林淑芬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顾曼碗里：“你最近熬夜改剧本，喝点润润。”

顾曼接过，低头喝了一口，忽然说：“爸要是知道，肯定说你傻。”

“他怎么说？”许烨问。

“他说，人这一辈子，要么活成一块碑，刻满功名；要么活成一捧灰，风一吹就散。”顾曼学着顾伟雄低沉的嗓音，顿了顿，又软下来，“可他说，他宁愿你是一捧灰，也不愿你为了立碑，把自己烧成炭。”

许烨怔住。

林淑芬垂眸，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青瓷碗沿：“你顾叔叔，年轻时候也接过大商演。那时候他刚从渔村出来，在码头扛过麻包，在船厂焊过钢板，睡过桥洞，啃过冷馒头。第一次登台，是在港城一家夜总会，唱粤语歌，唱错词，被人扔橘子皮。回来那天，他洗了三遍澡，换四条内裤，可还是觉得身上有股霉味儿。”

她笑了笑，眼角细纹舒展：“后来他慢慢不去了。不是嫌钱少，是发现——有些舞台，站上去容易，下来难。下来的时候，鞋底沾的不是光，是泥；不是掌声，是别人的唾沫星子。”

许烨静静听着，没插话。

顾曼却伸手捏了捏他手背：“我妈的意思是，别急着证明自己。你已经很好了。”

“可我想更好一点。”他轻声说，“不是给别人看，是给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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