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封神’宇宙，大陆舞台。

当天穹的彼方传来闷雷一般的巨响时。复制体郑吒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震动所传来的方向——他仿佛看见了一颗赤红的凶星，而一头百翼千足的巨兽扑向了它。而...

昊天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不是因为恐惧——那早已凝固成冰，沉在肺腑深处，连心跳都压得极低极缓；而是因为荒谬。一种足以撕裂逻辑、碾碎认知的荒谬感，像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他意识最坚韧的弦上。

他指着自己，指尖微颤，却不是怕，是懵。

“……我？”

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枯木。

冥河站在巨石之上，黑衣无风自动，双剑静悬于身侧，一左一右，如两道未出鞘的劫光。他的面容清癯而冷硬，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瞳色并非纯粹的黑，而是幽暗如血海倒映星穹的深紫——那不是凡俗能直视的色泽，仿佛多看一眼，魂魄便会被无声吸摄，沉入万古不化的杀机渊薮。

可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刚刚说：“我叫昊天。”

不是“你要找的人叫昊天”。

不是“有个叫昊天的家伙”。

是“我叫昊天”。

昊天喉结上下滑动，咽下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碾碎了一小片青苔，湿滑的泥腥气钻入鼻腔，竟奇异地让他清醒了一瞬。

“……你开什么玩笑？”他听见自己说，语气里竟带了点真实的、近乎恼羞的质问，“你要是昊天，那我是什么？你替身？分身？还是……”他顿了顿，眼尾一挑，强行扯出个笑，“还是我才是那个被主神临时征用、顶着‘昊天’名号跑龙套的倒霉蛋？”

冥河没笑。

甚至没眨眼。

他只是垂眸，目光落在昊天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既无玉带，也无仙绶，更无半点帝君仪仗。只有一截粗麻束腰，几枚铜钱缀在衣角，随着他方才后退的动作叮当轻响。

“你身上，有三道封印。”冥河忽然开口，声线平直，无波无澜，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剖开昊天最隐秘的皮囊，“一道是主神烙下的‘身份锚定’，保你此界显化不散；一道是紫霄宫讲道时鸿钧所赐‘听道印记’，藏于识海第三层；最后一道……”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上抬，直刺昊天眉心，“是你自己刻的‘逆命符’——用九百九十九个轮回者濒死前的最后一口怨气为墨，以自身本命精血为引，在元神最深处画下的‘非我’之契。”

昊天浑身一僵。

汗，不是冷的。

是烫的。

从脊椎一路烧到天灵盖，灼得他头皮发麻。

那道逆命符，是他加入轮回世界第二年，在一次濒临团灭的S级任务中，亲手剜下自己左眼、焚尽半条命脉才完成的禁忌之术。目的只有一个：彻底割裂“昊天”这个名号与自身存在的因果绑定。从此往后，无论外界如何称呼他、如何定义他、如何将他与那位即将执掌天庭的至高神明划上等号，他都只是“吴天”，一个偷渡进洪荒、靠演技和运气活下来的轮回者。

——这事，连他同队的队友都不知详情。连主神空间的档案库里，关于他的“背景溯源”一栏，也只潦草写着“疑似天庭概念投影，权限不足，无法解析”。

可冥河，说出来了。

一字不差。

昊天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想狡辩，想用一贯的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可喉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伪装、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遮掩，在眼前这位古老得近乎虚妄的存在面前，薄得如同一张浸透水的宣纸。

“你……”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怎么知道？”

冥河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甚至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可就在他掌心向上摊开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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