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似终于开口。
他未看嵬名安国,只将目光投向灵州城上空那七道尚未熄灭的狼烟,声音平静得可怕:“李乾顺躲在城里,不敢露面。朕便给他一点时间。”
“朕,等他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若他还不敢出来——”
赵似抬手,指向灵州南门。
“朕便率军入城。不屠百姓,不焚宫室,只取他李氏宗庙神主,尽数沉入黄河!”
此言一出,西夏阵中顿时炸开锅来!
“放肆!”
“辱我主上,罪该万死!”
“杀!杀了这狂徒!”
喊杀声如潮水般涌起,西夏军阵剧烈晃动,无数战马不安地刨着冻土。
嵬名安国脸色煞白,手按剑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赵似此语绝非虚言。宋军霹雳车已列阵待发,三千重甲步卒蓄势已久,五百铁骑随时可凿穿本阵——若李乾顺真不出面,今日灵州,必成血屠之场!
就在此时,灵州城头,那面蟠龙金纛忽然剧烈摇晃!
紧接着,金铃声大作!
当——当——当——
三声清越长鸣,响彻旷野。
金椅之上,终于坐上一人。
不是李乾顺。
而是一名身着赭红蟒袍、头戴金丝蟠龙冠的老者。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持一柄镶满宝石的权杖,杖首是一颗硕大狼首,双目嵌着血色玛瑙,幽幽反光。
嵬名安国浑身一震,失声叫道:“国师——没容?!”
没错,此人正是西夏国师、党项巫教大祭司、李乾顺最倚重的谋主——没容。
他并非君王,却代君王临阵。他手中权杖,象征着党项人信仰的最高神权——白牦牛神座下的“九命狼魂”。
没容缓缓站起,权杖顿地,发出沉闷回响。他张开双臂,仰面向天,口中吟唱起古老而诡异的祷词,音调起伏如狼嚎,时高时低,竟隐隐与呼啸北风融为一体。
随着他的吟唱,西夏阵中所有战士,无论铁鹞子还是步跋子,全都单膝跪地,左手抚胸,右手高举,掌心向上,齐声低诵:“白牦护佑!狼魂不灭!”
声浪汇聚,竟震得空中飘落的霜雪为之停滞。
赵似静静看着,神色未变。
宗泽低声问道:“官家,可要打断?”
赵似摇头:“让他唱完。”
“此乃党项‘唤魂咒’,召的是祖先英灵,也是恐惧本身。”赵似目光如电,“他越是虔诚,越说明——李乾顺真的怕了。”
果然,没容吟唱至第七遍时,声音陡然拔高,戛然而止。
他猛地将权杖指向宋军阵中赵似,嘶声喝道:“赵似!你可知你脚下所踏,是何土地?!”
赵似淡然一笑:“灵州。”
“错!”没容狂笑,笑声凄厉,“是白牦神庭之下,狼魂埋骨之地!你踏一步,便踩碎一具祖先骸骨!你喘一口气,便吸走一缕英灵魂魄!”
他举起权杖,指向自己心口:“老朽今日,便以这身残躯,献祭白牦,换狼魂附体!”
话音未落,他竟反手抽出腰间短匕,狠狠刺入自己左胸!
鲜血喷涌,染红蟒袍。
没容却面露狂喜,仰天长啸:“狼——来——了——!!”
刹那间,异变陡生!
西夏阵后,数百名披着狼皮、手持骨笛的巫祝同时吹响笛声。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无数利爪在刮擦骨头。紧接着,整片旷野的风势骤然逆转!原本凛冽北风,竟诡异地打了个旋儿,化作一股腥膻热风,自西夏阵中汹涌而出,直扑宋军而来!
风中,隐约传来无数狼群奔腾的蹄声、撕咬的咆哮、濒死的哀嚎!
前排宋军将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