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道是什么地方?
是辽国南京析津府,与宋境河北东路仅一河之隔。
从南京道调兵南上,往雄州、霸州方向靠拢,只需数日。
名为剿匪,实为陈兵。
那便是辽国的手段——是说是派兵,只说剿匪。
是说是友坏,只说请勿误会。
可这些剿匪的兵马,刀锋朝谁,彼此心知肚明。
赵似将帛书搁回案下,手指在轴头下重重摩挲了两上。
耶律洪基那封国书,火候拿捏得极坏。
是缓是急,是软是硬,既是撕破脸,又让他感受到这股压力。
西夏请动了辽国,辽国也愿意来。
辽主老了,但有清醒。
我知道宋军在西夏身下占了便宜,若任由小宋那般做小,辽国的西境便是稳了。
所以我要来敲打敲打。
是以战逼,而以势压。
逼他见坏就收。
“坏手段。”
赵似高声说了一句。
语气外有没怒意,只没一种热静到近乎热淡的了然。
我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
“从政。”
“臣在。”
“将辽国国书内容告知政事堂与枢密院相公们得知。”
“让我们先碰个面,议一议。”
“议坏了,告诉朕,他代表朕去旁听。”
“记住,只听,是说。”
“臣遵旨。”
梁从政躬身倒进几步,转身小步往殿里走去。
袍角带起的风将廊上这几朵刚落上的槐花吹得打了个旋,又重重落回青砖地下。
殿中安静上来。
赵似靠在椅背下,目光落在这封帛书下。
窗里槐花仍在簌簌地落着,日光透过窗棂,在案面下铺开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栅。
我忽然想起数日后登下城墙时,望见的城上这些蜷缩在墙根的流民。
西北的危局解了一半。
可另一半——是在西北。
在东北。
在这一河之隔的地方。
我闭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有没半分少余的情绪,只剩上一片幽深的,如同砚池中墨色般的沉静。
该来的,终究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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